第5章 焺 (第2/2页)

宣冲这一世名字叫做「焊」。
　　
　　眼下大家的打猎进入最後阶段！随着烟雾不断灌入，宣冲则在草地上行走。时不时地，拿着木棍朝着地里面狠狠地插入，捅穿地下空间，有的插入後什麽都没有，而有的则是冒烟。
　　
　　随着冒烟点不断延伸，宣冲大致摸索出了地下走向，大概在烟燻了二十分钟後，几个洞口终於有动静了，肥硕的地獭从洞穴里面窜出来！
　　
　　宣冲姑且用「獭」来形容这个物种，这玩意不是啮齿类，也不是兔子，前面有两个长着锋利爪子的前肢，用於挖洞。体型在半米左右，体重约十公斤。
　　
　　这种动物靠着「挖洞」绝学，已经在这条赛道上卷出了一定水平。
　　
　　同等体型的狼在地面战斗很强，但在地下会被这锋利爪子抓伤。
　　
　　至於那些天上飞的巨鹰，这种体型的地獭也不是它们好拿捏的。
　　
　　如果没有什麽意外的话，在演化中「挖地」系进化是相当有搞头的！
　　
　　但是啊，这个土行孙万万没想到，自己在地下会被烟燻。
　　
　　以地球为例：人类虽然不好消灭地面上比拼速度、丛林中比拼敏捷的各类动物：但对於挖洞的动物，这麽一大坨肉藏在地下，人类就会想办法把它刨出来研究研究。
　　
　　可怜这「地獭」一身地下搏斗的好功夫，碰到了人类这种几亿年都没见过的烟燻技能，最终被硬生生灭绝了。
　　
　　三头「地獭」被逼出来後，宣冲将其翻了一下，看了一眼其胯下，把母的放了回去，随後把那公的宰了！
　　
　　小夥伴们急着想说什麽，却被教训了回去。宣冲说：要可持续，不能竭泽而渔。
　　
　　——火堆噼啪作响——
　　
　　十五个孩子分肉吃，有的搅拌尿液泥巴封锁露烟洞口，有的不断鼓风，先分走四肢的肉，随後一些肋排肉则是分给了其他孩子！
　　
　　一起干活的只有那麽几位，其余人只能分点杂碎，而且量不多，所以当不少小夥伴看到宣冲把母兽放回去时，都急得哭了。
　　
　　分肉没有刀子，只能按照关节断裂的地方硬生生掰扯下来，至於那些肋排等部位，不可能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故，一块肋排几个孩子轮流来啃。
　　
　　现在这个物资贫瘠的时代，如果还遵循「狼群法则」——狼王先吃，然後其他强壮的狼按地位依次进食，最後才轮到弱小的狼，那麽弱小的连残渣都没有。
　　
　　所以在肉的分配中，宣冲往往将那几个血缘相近的兄弟编为一组，共享一条腿或一块肋肉，至於他们怎麽分，那是他们的事情。毕竟这年头，是以户为单位，在一户内的兄弟姐妹血缘之间，有他们自己的一套分配方式。宣冲可不会没事过去「清官断家务事」。
　　
　　十一岁的宣冲现在之所以能成为孩子王，有一个方面就是因为分配足够公平，有足够多的人习惯跟着自己。
　　
　　左边小组中有一对亲兄弟，两兄弟都刻意给对方留着一口，甚至会自觉把嘴边多余的肉掰下来，塞到对方嘴里。
　　
　　在这个年头，血亲兄弟比财产重要得多。
　　
　　宣冲拿的是小半个後腿和两块肋排，这是他和四个弟弟的份额。（注：这次行动，是按照男孩人头数划分。因为多少都解开裤腰带用尿和泥了）
　　
　　别人都是烤着吃，宣冲却给自己这些肉好好地裹上了一层树叶，然後用水草系好，然後则是找来了泥巴壳子，这泥巴壳子已经用了好多次，已经成了泥锅。
　　
　　这个泥巴壳子并不会漏水，宣冲小心翼翼把裹好的肉放进壳子里面的水里。
　　
　　另一边弟弟搭好木头架子後，宣冲先是把泥壳子放进地坑炭火中，烧到一定程度再取出来吊在架子上缓缓烤着，边烤边往里面加水。在闷烧过程中，能看到泥壳子中有白色水蒸气冒出来。
　　
　　这做法类似於叫花鸡，但更像是向砂锅菜过渡。
　　
　　宣冲经过一系列实操後认为，砂锅菜本就是条件简陋的叫花鸡的晋级版本。
　　
　　现代人吃叫花鸡吃的是氛围，但现在作为古人，宣冲认为还是有一口锅比较好。
　　
　　而现在大家都住在土房子里面，陶器都没有多少，至於金光闪闪的「青铜器皿」，那是王都的贵族们才有的。
　　
　　在这个泥锅的烧煮下，肉会更烂，那些筋肉会像胶一样附着在骨头上，不会像烤肉那样黏在骨头上刮都刮不下来。简而言之出肉效率更高。
　　
　　当然宣冲现在家中，别说鼎器了，只有一个陶锅。
　　
　　用考古叙述来说，这个叫做「鬲」，三足而立，那三条腿如同三个胖鸡腿，上粗下小。
　　
　　四个弟弟轮流看着火，由於能多出一点肉，他们也乐见自己老哥的这种做法。——用弟弟们现在崇拜的眼光来说，大哥现在就是最牛的。
　　
　　烤熟後，宣冲把肉撕下来，分给了自己四个弟弟和三个妹妹。
　　
　　前面掏洞行动後，宣冲主导公共分肉时规定女孩不能充做人头数，但在小家中，他还是要给妹妹们留一份。
　　
　　自己则拿着骨头一点点啃着，啃不动时，就拿起石头砸开骨头取骨髓，那块砸骨头的石头油光瓦亮。
　　
　　宣冲这一家子吃完後，宣冲挥了挥手让弟弟们带着妹妹离开，招呼其他孩子上来。
　　
　　大家把吃剩的骨头放进泥锅中，加水继续煮着，至於这一份汤，则是给那些没吃饱的孩子准备的。两个时辰後，煮好的骨头汤也被瓜分一空。没人会嫌弃这是别人啃剩的骨头。
　　
　　比起「乾净又卫生」，更重要的是现在孩童的夭折率。
　　
　　这麽说吧，宣冲现在叫做大郎，这是因为目前这个家能活到现在且最大的就是自己。
　　
　　宣冲前面至少还有两个兄弟都死掉了。这个恐怖的早夭概率，以至於宣冲现在和弟弟妹妹们都是没有名字的。这是因为家中不确定谁能作为长子存活下来！
　　
　　宣冲现在知晓自己叫「爆」，但这个名字还不一定是自己的，只有长大到十四岁後才能拥有这个名字，啥？一个名字，为啥还要这麽省着用？
　　
　　这个名字是父亲从王都中求得的，而这个名字更是代表自己未来在王麾下的「编制」。
　　
　　另一边，地獭内脏也处理好了，尽管还有很多人没吃饱，宣冲却强行收缴，没有出现在这场盛宴中，这东西被泥巴烤乾後，可以钓鱼用！而储存到冬季之後，研磨後，等到腥味上来後，涂抹在草包上，甚至能够骗来狼进入陷阱。
　　
　　——夜晚，蚊虫渐起，各回各家——
　　
　　茅草屋中，老爹回来了，看到叶子包裹的肉，闻了一下，点了点头。「城里炭料齐了，明天你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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