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9章 大纛还立着,风云突变 (第1/2页)
宗翰的第二波令旗压下来,三千铁骑不打圈了,一层压着一层,全压向那面大纛。
好像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存在。
车仗圈头一层让铁浮屠撞开了。
口子不大,一匹马宽,金骑从那道口子里杀进来,武备军的枪从两边合拢,把人马堵在圈里杀了好一阵,口子才堵死。
没等这口气缓过来,又一道口子开了。这回进来的人更多,为首的女真猛安一槊砸下,车辕塌了,他踩着车厢往里跳。
窜进来的两骑直奔大纛,吕方、郭盛从斜里杀到,双戟一架一收,两骑先后栽下。
圈内王伦立马在大纛左近,顶盔掼甲,石中剑垂着,神色无波无澜。
扈三娘的血把半边袍子浸透了。
两口惯用的刀,一口让伤处坠得抬不起来,她索性弃了,剩一口提在左手里。
金骑贴着她身边蹿过,她头也不回,刀随身转,先断马腿。
有一骑见她是个女的,又带着伤,挺枪直冲过来。
扈三娘不闪也不接,等着那枪扎到跟前,身子一偏,让枪头贴着甲叶滑过去,左手刀早交在右手,空出来的手腕一抖。
一道红影飞出去,缠上那人的手腕,顺势一带,那人让自家马的冲劲惯着,整个人从马上飞了下来,摔在车板上。
扈三娘赶上去,一刀下去,那厮就没了性命
后头的金骑看傻了,拨马要绕着她走。
她背后的红棉套索又抖了出去,缠住马腿,马塌了,人也栽了。
红棉套索上全是血,她没收,就那么搭在臂弯里,谁靠近缠谁。
她打架的时候,隔一阵就要往大纛那边望一眼。
琼英守在车仗边上,一杆戟横着。可她最狠的,从来不是戟。
一骑朝她冲过来,她让过第一枪,拨马贴着车仗就走。
那骑以为她怯了,死赶着追,她在马上回身一扬手,一颗石头子飞出去,正砸在那人面门上,人从马上一头栽下来。
第二个看见了,迟疑着不敢上。
琼英不等他上来,一扬手,先打了再说。
射雕手贴着圈放箭,她弯腰从地上捡石头子,一扬一个。
放箭的金骑一个接一个栽下马来,后头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在放。
“好家伙。”有武备军看呆了,“这女子使的,是没羽箭啊。”
琼英头也没回:“守你的口子,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医官拖着药箱来回爬,伤兵让同伍的架着往后送,枪圈让出一条道,人过去,又迅速合拢。
赵良嗣提着一杆捡来的枪,守在车仗边上,手抖个不停,可是手上动作却不停,没事就往前捅。
漏进来一个金兵,奔着医官去了。
赵良嗣想都没想,一枪捅过去,把人捅了个趔趄。
他自己也愣住了,手还在抖,第二枪跟上去,把人扎翻。
马扩比他稳些,专盯着漏进来的人,一枪一个。
别看他是个文官,他的本领不比武官差。
传令兵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扯着嗓子喊:“伤兵先下去!车板举起来,别探头!枪从缝里捅,人别出去!”
武备军分两班,一班顶着,一班蹲在车板后头喘匀了,再换上去。
大纛还立着。
宗翰立马在坡半腰,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的算盘很简单:马多,就换你的力气。一匹马的气力换完了,换下一匹;一个人的气力换完了,人就没了。
三千骑往里填,填你五千人填到抬不起枪,他再补最后一刀。
这笔账王伦懂,宗翰也懂。懂归懂,没有破解的法子。
车仗就这么多,枪就这么多,人不能再生出两只手。
“轻骑上前。”宗翰传令,“贴着车仗放箭,不要停。”
射雕手贴着圈飞马,箭从车仗顶上泼进来,武备军把车板举过头顶,箭钉在木板上,噗噗作响。
射了一阵,圈里没动静了。
宗翰眯起眼,刚要拨马,车板后头几支长枪一齐捅出来,把贴得最近的几骑掀翻在地。
“好。”宗翰点了点头,像是夸人,又像是算账算到了一步,“铁浮屠,把车拖开。”
铁浮屠下了马,拿钩索套住车仗,往外拖。车子碾着泥,一寸一寸往外挪。
武备军急了,长枪从车缝里往外捅。两边一个拖一个捅,车仗吱嘎作响,谁也不撒手。
“火油。”王伦开口了,就两个字。
火油泼在车上,火把跟着下去,几辆车仗腾地烧起来。
烟贴着地往圈里滚,呛得人睁不开眼,拖车的铁浮屠撒手不及,让火逼退回去。
金骑绕开火,从两边走,两边的车仗后头,长枪早就等着了。
宗翰望着那道火,半天吐出一句:“是个好对手。”
完颜宗翰嘴上这么说,其实心中也非常着急,不能拖下去,拖下去才是麻烦。
“不拖了。”他拨转马头,“他们人少,车烧一辆少一辆。轻骑封住口子,铁浮屠退后,人马缓劲,等火自己烧完。”
他扭头望了一眼东边,东边还安静着,他等得起。
金军的攻势缓了下来。
缓下来,比压上来更熬人,车仗上的火噼啪烧着,烟不散,圈里圈外谁也看不清谁,谁也不动,只有箭还在零星地飞,钉在车板上,噗噗作响。
“他在等我车烧完。”王伦隔着烟望对面,“那我也等。”
“等什么?”马扩问。
“等我们的兵缓过劲,完颜宗翰会着急的,他的时间没有我们多。”
圈内,轮班歇着的兵靠着车板,闭眼的闭眼,养神的养神,没人吭气。
大纛还立着。
“铁浮屠歇够了吧。”火墙矮下去的时候,宗翰重新举起了刀,“跟我来,最后一道车阵。”
他带着重骑,碾过余火,压向离大纛最近的那道车阵。
马蹄声像敲在人心口上。
生死一战,能否斩首成功,就在这一刻了!
东边,回援的路上。五千人跑疯了,一头撞上堵路的拐子马,前头的步军收不住脚,让马撞得倒飞出去,后头的踩着前头的,接着往前涌。
头一波对冲,步军吃了大亏。吃了亏,就换了打法,军中军侯嘶吼着传话:“别砍人!砍马!马倒了人就是菜!”
步军不跟骑手较劲了,枪扎马腹,刀砍马腿。
马一倒,骑手叫铁甲压着爬不起来,步军看也不看,踩着接着往前。
鲁智深嗷一嗓子,禅杖抡开了照着马腿砸,马跪了,连人带甲砸下来,他就踩着那堆铁接着往前冲。
武松一言不发,斩星刀专砍马缰,缰断了,马疯了,把骑手甩下来,人还没爬起来,后头的步军就踩着过去了。
步军打骑兵,赢不了。
赢不了也得打,拿命换路,往前换,换到宗翰的刀底下,就算赢。
战场情况瞬息万变,拐子马分成两队,一队在明处兜圈,一队在暗处等着,兜一圈,换一队,人是越来越少。
鲁智深胳膊上中了一箭,他反手拔了,接着砸。
有一骑拨马要跑,武松赶上,斩星刀一挥,那人栽下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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