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台海两岸,百万人规模的建设 (第2/2页)
在利物浦港拆解装船,漂洋过海数月方抵厦门。
如今正在组织洋技师与我方工匠一同组装调试,预计开春後,厦门至漳州段便可进行试运行了。」
薛忠林与陈阿旺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光复军的办事魄力和门路又高看几分。
能搞定英国佬的银行贷款和最新技术出口,这绝非一般地方割据势力所能为。
「陈关长,那水泥也是你们自己生产的吗?」
薛有礼,突然出声问道。
陈宜打量着眼前这位,看上去年纪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年轻人。
穿着一身西装,和薛忠林、陈阿旺两人服饰有着明显不同。
显然是一位深受西学影响的海外华人。
「这位是?」陈宜看向薛忠林。
薛忠林立刻引荐道:「他是我的侄子,薛有礼,我大哥的嫡长子,我们薛家的嫡长孙。」
回新加坡之後,他便与薛家姻亲陈家,一同张罗着捐赠铁路之事。
薛家创始人薛佛记在新加坡开埠时期创建了庙宇和会馆的权力体系,让在新加坡谋生的华人有了依靠和主心骨。
薛佛记死後,其姻亲家族承接了政治资源。
而後薛家的这位第三代薛有礼,又创办了《叻报》掌握舆论话语权。
而陈家则是依靠地产生意,掌握财富,以及依靠继承部分薛家的政治资源,在英国人那边说话很有分量。
一开始,薛忠林所说在福建看到种种,对於光复军的各种夸赞,新加坡内很多家族都是不相信的。
但是薛陈两家出来话事,他们多多少少还是给了面子。
毕竟是为了家乡,为了母国。
不过这一趟,薛有礼也是跟着一起出来了。
陈宜在宁波的时候就与海外华商有过接触,听到薛有礼的名字,就明白了一二。
他笑着介绍道:「港口那边的水泥的确是我们福建自己生产的。」
「如今在永安一带,还有闽侯一带都有水泥厂,另外泉州、漳州也正在建立新的水泥厂,一两个月应该就能落成了,到时候有机会我可以安排带你们去进行参观。」
「这麽大的工程,一两个月就能落成?」薛有礼有些不敢置信。
「为什麽不能?」陈宜有些奇怪道:「漳州和泉州都有现成的石灰岩矿,机器的话,福州工具机厂半个月就能造好。」
「至於厂房,那边有一万多名工人在修,进度很快啊!」
等等,一万多名工人?
机器半个月就能打造好?
这是什麽规模的调动能力,什麽样的工作效率啊?
薛有礼有些发懵。
整个新加坡从1824年开埠到现在,因为「免税」的福利,马来人、印尼人、印度人、
华人纷至沓来。
直到现在,新加坡总人口也不过才八万人,华侨就占了五万,达总人口的63%。
平时工程,几百人都是大规模了。
这大陆,一个工程能调动近万人?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
说实话,这种人力调动,齐心协力的场景,他这个从小在海外长大,接受的又是西方教育的华人,还真是想像不到。
薛有礼指着不远处的闽南铁路方向,问道:「陈关长,我再问一句,像这种铁路你们建了多少公里?还有几处?」
「总公里数的话大概在一千公里上下,闽南线贯穿泉州漳州直抵福州,而後闽北线,闽西线,都在铺设,投入的人力一开始是十万清降兵,後因为以工代赈计划,又有近十万人力投入到了闽西的铁路公路的建造当中。」
「另外,在台湾,有四条贯穿南北和东西的公路在铺设,开凿难度极大。」
「如果你要问这种大规模工程,那就有很多了,台湾五十万人的垦荒拓殖,福建几十万人的种植园开荒、水库修建,零零总总,福建和台湾两省大概有几百万人在进行建设。」
薛有礼长大着嘴巴,忘记了合上。
「几百万人参与建设」这句话,在他脑中不断环绕,恍若幻听。
不光是他,薛忠林和陈阿旺也都呆住了。
这种规模的工程,他们在海外听都没听说过。
美国每年有五六千公里的铁路建设,但那是建立在强大的工业国基础上才能完成的。
而且为了建设这些铁路,美国每年从非洲从全球各地,贩卖各种奴隶劳工。
是以这些人的性命,完成美国用铁路征服广阔内陆、连接东西海岸的目标。
而福建光复军,竟然能以一省之地,调动这麽大规模的人力,完成一千公里左右的铁路铺设。
难以想像,难以想像!
本以为,他从新加坡募捐而来十万鹰元,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了。
可相较於光复军的建设投入。
这些钱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不解渴啊!
「陈先生,我等此次归来,一是仰慕故乡新貌,渴望亲眼一见;二也是受南洋众多乡亲所托,带来些许心意。」
薛忠林说着,示意随从搬来一个箱子,郑重看向陈宜道:「此中乃是新加坡、马六甲等地一百二十七家华商侨领联署的捐资凭证,共计鹰洋十万元,指定用於福建铁路建设。」
「另外,这次回国,我们一共随船运抵的南洋稻米一万石,听闻故乡收纳流民,粮食或有短缺,特此运来,愿按平价售予贵方,略尽绵薄。」
陈宜闻言,神色一正,沉声道:「薛先生及南洋诸位乡亲高义,急公好义,雪中送炭,陈某谨代表福建父老与光复军,先行谢过!」
「此事关乎重大,详细接收与後续事宜,待见到统帅,必与二位及各位侨领代表妥善商议。」
「二位远来辛苦,已为你们安排了住处,不妨先在厦门盘桓数日,各处看看。若有任何需求,或想去何处参观,尽管吩咐陪同人员。」
薛忠林要的正是这个机会,连忙拱手称谢。
他正想好好看看,这大半年来,故土究竟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接下来的两日,在陈宜指派的得力属员陪同下,薛忠林、陈阿旺带着薛有礼,马不停蹄地参观了厦门岛内外。
他们看了正在铺设铁轨、夯实地基的铁路工地。
看了港口内繁忙有序的货栈与新建的海关大楼。
看了岛上升起袅袅浓烟、机器声隆隆的几家新式纺织厂、铁器加工厂和一家正在扩建的船舶修理厂。
甚至去了岛上一所新开办的「厦门职业技术学堂」,看到里面既有少年学徒学习机械原理,也有成年工人在夜校识字算数。
所见所闻,无不冲击着他们的旧有认知。
这里的勃勃生机,并非新加坡那种在殖民统治下,依靠地理位置和政策倾斜催生出的,带着强烈投机与享乐色彩的繁荣。
而是一种从土地里、从工厂中、从人们眼中自然生长出来的,紮实的、向上的、充满自主希望的活力。
工人们虽然忙碌,但神情专注,待遇似乎也颇有保障。
市面物价平稳,治安良好,百姓交谈间对「光复军」、「新政策」多有称道,语气自然。
「阿叔,」薛有礼私下里对薛忠林感叹,「这里————和新加坡,还有我们一路过来看到的广州、香港,感觉完全不同。」
「这里的人,好像真的相信,日子会一天天变好,而且这好日子,是他们自己干出来的。」
薛忠林默然点头。
这正是他最深的感触。
光复军治下,似乎凝聚成了一种奇特的「势」,一种让人愿意相信并为之奋斗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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