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我最喜欢我儿子 (第1/2页)
原本是要直扑太子东宫的拓跋厉,不得不先回了他的皇宫。
他让飞舟在高空悬停,然后一个人从飞舟上掠下,等到落在老太监井求先住处门外,拓跋厉已经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这一刻,连他这样没什么感情的人心里也在发颤。
快步走进屋内,拓跋厉一眼就看到倒在血泊之中的老太监的尸体。
老太监的脖子上有一个巨大的血口,几乎将他的脖子斩断。
无法想象在井求先死前是经历了多大的煎熬和痛苦,也无法想象这个老人对自己有多大的恨意。
他竟然差一点就把自己的头颅切了下来。
在普通人中这种事绝无可能,就算是在修行者中这种事也几乎不可见。
人是有自我保护意识的,当感觉到疼痛的那一刻就难以继续对自己发力。
可井求先,那一刀足够狠。
他脖子连着的部分连一小半都不到,刀锋卡在颈骨里可能让他临死前最后还有一丝自责。
看得出,他是真想把自己斩首的。
因为犯了罪,翻了欺君之罪的人,是要被斩首的。
只是在那一刀斩到这个地步的时候,他的气力提不起来了。
拓跋厉站在这个老太监身边,高大的身躯似乎有些僵硬。
这一刻,大殊皇帝心中复杂到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到底是在悲伤还是在愤怒。
“你......朕还没有赐你一死,你怎敢死?”
拓跋厉蹲下来,试图把那切开的脖子按回去。
他激动到忘了刀子还卡在井求先脖子里呢,按了几次伤口依然咧开着。
这时候拓跋厉才发现刀子依然在,于是伸手握住刀柄往外一拉。
恰在此时,小太监井太兰也因为按捺不住从飞舟掠了下来。
他一到门口,正好看到皇帝一刀抹开了井求先的脖子。
这一刻,小太监吓得惊呼出声。
拓跋厉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刀,然后意识到,井太兰应该是误会他了。
“是他自己砍了自己一刀,朕是想把他的头摆正些,所以把刀抽了出来。”
拓跋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井太兰站在那,手扶着门框才稳住身子。
他不信皇帝的话。
哪有人自杀能把自己脖子几乎斩断的?
他亲眼看到了,刀在皇帝手里,刀还在井求先的脖子上抹过去了。
“算了......”
拓跋厉看到了井太兰眼睛里的恐惧和不安,他却没有继续解释。
“朕和你解释什么呢?朕何必跟你解释?”
皇帝随手把刀扔在一边,那是他当初送给井求先的东西。
人都说在卧室不能悬挂凶器,可这把刀一直都悬挂在井求先的床边不远处。
现在,这把刀和老太监都变成了死物。
刀失去了它本该有的意义,那它注定了会回归一件死物的本质。
“欺君之罪,该当斩首......井求先,你让朕看得起。”
皇帝再次蹲下去,用手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抚合。
可没成功,当他的手离开井求先那张脸的时候,明明已经闭合的眼皮,在手指离开的瞬间又睁开了。
见惯了生死的拓跋厉都被吓了一跳。
他什么没见过?他连人的内脏都生吃过他还会怕一个死不瞑目的人?
他害怕了。
“也怪朕,朕太心急了,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你,如果朕带着你去西域的话,路上你应该会有很多话和朕说。”
拓跋厉看着那双闭不上的眼睛,稍作停顿后再次伸手:“是朕错了。”
这次,井求先的眼睛闭上了。
拓跋厉起身的时候好像也没什么力气,需要扶着桌子才能站起来。
也是在这一刻,他看到了井求先生前脱下来的那身锦衣和官帽,整整齐齐的放在桌子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井求先死前应该细心整理过叠好的衣服,把所有的褶皱都抚平了。
可是,谁来抚平他心里的不平处?
看着那身锦衣,拓跋厉忽然醒悟到了什么。
一瞬间,愤怒再次占据了他的心。
“圣人......圣人!”
拓跋厉低低咆哮,如野兽低吼。
张君恻死了,井求先死了,这短短几天内已经死了两个人了。
当初他们合谋杀害圣人的那群人,死了两个了。
来自圣人的报复,在张君恻死的那一刻就真正开始了。
下一个会是谁?
拓跋厉愤怒着却无处发泄,他扶着桌子的手渐渐地把桌子都抓碎了一块。
“陛下......”
吓坏了的井太兰本能的想跑,但他足够聪明,他知道自己这会跑了,愤怒之极的皇帝可能根本不会去想那么多,会在下意识中也把他一刀给斩了。
“陛下息怒,陛下节哀。”
小太监哆哆嗦嗦的说道:“义父他,他也算死得其所。”
拓跋厉的视线猛然落在井太兰脸上,小太监立刻就低下头不敢与皇帝对视。
“死得其所......还没有呢!”
拓跋厉像是被小太监提醒到了什么,他往四周看了看,似乎在急切的寻找什么。
“你师父做的陶人呢?你现在已经学会如何操控陶人了吗?”
井太兰立刻说道:“学会了,只是不太熟练。”
拓跋厉刚要说话,忽然又想起来此前他对井求先大发雷霆的时候,井求先说过,除了他没有人会操控陶人。
可现在,井太兰却说学会了。
这个少年偷学的本事竟然如此之强?连井求先都没有发现?
他既然能把井求先瞒的那么好,难道他就没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一想到这些,拓跋厉的眼神里凶光毕露。
他这时候忘了,让井太兰偷学陶人之术的是他。
他只是想起在稷山学院,不是陶人假扮了方许,而是方许假扮了陶人,连井求先都没有察觉到。
会不会和这个家伙有关?
难道他已经被圣人收买?
这些念头在拓跋厉的脑子里滋生之后,迅速的膨胀,疯狂的膨胀,膨胀到他已经连一点最基本的思维逻辑都没了。
方许说的没错。
他只是打开了那些恶人心里本就不坚固的牢笼,把那头名为怀疑的野兽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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