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事务(上) (第2/2页)
「你看着自己的钱钞来吧,养人可是很费钱的,尤其是一养就是三年,能把你吃空。」柳氏一边说话,一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材,暗暗叹了口气。
年过三十後,颜色渐衰,再一生孩子,简直天都塌了。
这都几个月了,身形还没完全恢复,每一想到此节,就恨得牙痒痒,然後又有点想………
「你家就不能派个人帮我出海吗?」邵树义突然问道:「温两地,操舟出海之人多不胜数,温州甚至还有市舶分司。」
「我家认识的,都是出海做无本买卖的,多在近海打转,从来没通番过。」柳氏眨了眨眼睛,问道:「这种人,你真要?」
「要,如何不要?」邵树义说道。
「柳金宝还记得吗?」
「记得。」
「他有个儿子,和我差不多大,十几年前在船上算帐的,而今住在江宁乡下,守着几十亩田过日子。我可以帮你问问,只不过想让人家出来,不多给点好处是不行的,毕竟要去土塔呢,太远了麽。」柳氏说道:「他若不行,你就去太仓找个人吧。」
「谁?」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邵树义笑了起来,道:「你在杀鱼。」
柳氏亦笑道:「你这人真是有病,我从没见过这麽厚颜无耻之人。不过鬼上身的人就是这样吧,兴许你们那个年代不一样呢。」
邵树义无语。
柳氏可能觉得他是元朝以前的人,但说实话,在他看来,大元朝的女人大概是最近几百年来风气最开放的了,尤其是两浙。
再往前,大概就只有同样随意出游踏青,甚至骑驴打球的唐朝女人更开放了。
我们那个年代?呃,好吧,21世纪的女人确实更为开放,男女之间相处的方式也不一样,这倒是事实。「说正事。」邵树义咳嗽了下,道。
柳氏白了他一眼,道:「那处宅院的主人是我父生前的结拜兄弟,你知道的吧?」
邵树义点了点头。
「他有五个儿子,除长子在家经营田庄外,其余四子都在做海上买卖,不过也就往返於太仓、温之间,最远去过福建,但不多。」柳氏说道:「我写封信,你带过去,兴许人家同意呢。但还是那句话,好处要给足。」
「他们想要什麽样的好处?」邵树义认真问道。
「钱财、田地、女人?」柳氏也不是很清楚,「大抵就这些吧。」
「这般没志气?」邵树义无奈道:「就没想过世世代代做海商,与番邦互通有无?」
柳氏一听这话,似乎想到了什麽,扭头看着邵树义,问道:「你又想要做什麽?」
「我在想,番邦货物运到中土,多售予富民豪绅之家。」邵树义说道:「他们最有钱嘛,钱多到不知道怎麽花,也就海外珍奇能让他们提起点兴趣,心甘情愿掏钱了。在这个过程中,朝廷能抽分、能收税,所获其实很多,於财计大有裨益。故这项买卖大可做得,甚至要大张旗鼓,一直做下去。他们就不想出海通番?在温、太仓之间往返,才能赚几个钱?」
「都是废话。」柳氏毫不留情地说道:「还是要给好处。」
「好处就是我欲长期出海通番,以後总要有人帮着做事的,这便是好处了。」邵树义说道:「朝廷的官本船知道麽?」
柳氏恍然,不过还是皱着眉头,想了片刻後,叹道:「多找找吧,兴许总有穷得不像样,想要一步登天之人愿意挣这份钱呢。」
官本船就是朝廷提供船只及航海所需物资,有时甚至提供货物,然後招募社会人士驾船出海做生意,所得按比例分成一後者出卖的是自己的专业技能和知识,以及最为重要的勇气。
「你真要涉足这个行当?」柳氏还是有些疑惑,「而今贩卖私盐,已然所得颇丰。」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邵树义笑道:「你怎知我志向?这个天下大着呢,大元朝不过一隅而已。便是东面的日本,人都说穷,可做买卖的船只不见得少了。庆元路每年发往日本的船只十几艘都是少的,为之暴富的不是一个两个。」
「你自己拿主意吧。」见邵树义有了决定,柳氏便不再多话。
出海通番确实是一项极好的来钱买卖,同时也孕育着巨大的风险。但如果把时间拉长,且家底足够雄厚,经得起意外折腾的话,长期下来确实会暴富,毕竟总不能年年翻船吧?
「过几日我就去上海了,你先别急着回江阴。」邵树义叮嘱了句。
「那个母大虫你怎麽安排?」
邵树义沉吟片刻,道:「我打算让她带一些淮地流民精壮,乘船去通州收盐。」
「通州?」
「是通州。」邵树义点了点头,道:「我占了马驮沙这麽一个江心沙洲,自然要江南、江北两头兼顾了。我想尝试着接触下通州的官吏,慢慢将其变成第二个江阴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