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坚城如铁挫骄兵 (第2/2页)
赵军弓弩手试图还击,但他们手中的骑弓射程不过百步,箭矢飞到城头时已软绵绵垂落,连垛口上的灰泥都射不穿。而临车上的赵军射手虽然占据了高度优势,还没等他们放出几箭,城墙上弩车便已发难。丈二巨矢带着破空尖啸直扑临车,一支便洞穿车上木盾,将盾后射手连人带甲钉在车架上。投石机随后发威,斗大石弹呼啸着砸向临车和云梯。一颗石弹正中临车顶层的木梁,整座临车轰然塌了半边,车上的赵军射手惨叫着从高处跌落。
云梯刚刚搭上城头,守军便用叉杆架住梯子顶端向外猛推。叉杆头上包了铁叉,卡住云梯横档用力一掀,云梯连同上面攀爬的羯兵一起向后翻倒,砸在后续冲来的士兵身上。侥幸从云梯上跳上城头的羯兵还没来得及站稳,便被垛口后面的长矛手捅穿了胸口。几名羯兵悍勇地挥刀砍倒长矛手试图扩大突破口,孙铁柱大步上前一刀便将两名羯兵齐齐斩为两段,抬脚将尸体踹下城头。
城下的赵军也不好过。滚木礌石从城头倾泻而下,滚木顺着云梯滚下去将攀爬的士兵像串糖葫芦一样砸下去。狼牙拍被守军用绳索吊着从垛口外放下,拍上钉满铁钉,一放一提之间便能将城墙外壁上的羯兵连人带甲刮下一层皮。金汁在城下烧得滚开,用长柄勺舀起从垛口泼下去,烫得城下羯兵皮开肉绽惨嚎不止。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气味,被烫伤的羯兵在地上翻滚哀嚎,被督战队的弯刀一刀结束了痛苦。
石琨站在高台上紧握着令旗,指节咯咯作响。攻城打了整整两个时辰,连城墙的边都没摸到。他不信邪,下令撤下前锋换第二梯队继续猛攻。
从午后到黄昏,赵军又发动了三波大规模攻势,每一次都在城墙前丢下大片尸体然后狼狈撤退。
城下壕沟被尸体填平了大半,血水顺着护城河的引水渠缓缓流淌,将整条渠水染成了暗红色。
赵军士兵的士气随着夕阳缓缓西沉。这些羯兵虽然依旧悍勇,但和早年间那支随石虎南征北战的百战之师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语。老兵在连年征战中不断消耗,补充进来的新兵多是强行征发的各部落丁壮,训练敷衍了事,战斗意志更是天差地别。面对城头永不停歇的弩矢和滚木礌石,冲锋的勇气很快便被恐惧取代,开始有人在云梯前犹豫不前,被身后的督战队用刀背猛抽才硬着头皮往上爬。
夕阳西沉,天色渐暗。城头的攻势终于停歇下来,赵军的金钲声在暮色中回荡,攻城部队如同退潮般撤回了大营。城下留下了数千余具尸体,被烧毁的云梯和撞车残骸横七竖八地散落在战场上,冒着缕缕黑烟。
城墙上,祖昭将寒月剑收回鞘中。守军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回收还能用的箭矢,修补受损的垛口,将伤员抬下城头送往医馆。
孙铁柱将陌刀往肩上一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咧嘴道:“将军,赵军也不过如此。末将看他们连桃豹都不如。”
祖昭站在垛口后望着北面赵军大营中星星点点的篝火,沉默片刻后,对身旁的传令兵下令:“向各营传令,今夜城头留三成兵力值夜,其余人抓紧休息。明日石琨还会来。”接着他又补了一句,“让伙房把肉都煮上,今夜全城将士敞开了吃。吃饱了,明天继续杀敌。”
城头上响起了北伐军将士的欢呼声。篝火在垛口间次第燃起,映照着将士们疲惫却坚定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