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衔书来又去,天台无路问刘晨(4) (第1/2页)
《段王爷的江湖》之第8卷《墙里墙外》
第六章青鸟衔书来又去,天台无路问刘晨(4)
青奴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
苍山上的雪光透过云层映在王府后院的冷杉树上,树下的金线莲在薄雪中合拢了花瓣。青奴站在荆安肩上,用喙梳理着翅膀上的羽毛,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荆安已经换好了行装——一身靛蓝色的短打劲装,腰间挂着段蓝送的那把短刀,背上负着常香玉昨晚塞给他的干粮和水囊,怀里揣着刘晨手抄的《刘门驯鸟术》前七页。
段苼带着一队锦衣卫已经等在王府门外,约莫十来个人,个个都换了便装,扮成蜀道上常见的行商和脚夫。段苼骑在一匹青鬃马上,腰间挂着锦衣卫指挥使的腰牌——一面刻着锦衣卫的飞鱼纹,另一面刻着一个“苼”字。他的面容与段郎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多了几分年轻人的锐利和冷峻。这些年执掌锦衣卫,他见过太多藏在暗处的刀光剑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车迟国王宫后院里追着清秋蝶要糖吃的小男孩了。
“荆安。”段苼看到他出来,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他一番,“常姨昨晚来找过我,让我路上多照应你。我说你跟着常姨学了这么久的别离钩,哪里还需要我照应。”他说着拍了拍荆安的肩,压低声音道,“不过有件事常姨没告诉你——那个左脸颊有痣的人昨天在西门出现了,锦衣卫盯了他一路,发现他进了苍山脚下一家客栈。客栈里还有三个人,都是蜀中口音,身上带着兵器。我已经派人暗中围了客栈,但没动手。父王说,先找到段萸,再收网。”
荆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知道段苼的锦衣卫做事向来利落,该动手的时候绝不含糊,不该动手的时候比任何人都沉得住气。段苼翻身上马,对身后一个扮成脚夫的锦衣卫招了招手:“老马,蜀道上几处驿站的布防都安排好了?”
“回指挥使,蜀中沿途十二处驿站都安排了人手,每处两人,化装成驿卒和茶水工。一有三郡主的消息,立刻飞鸽传书。”段苼虽然也被封为福王,但这个王与段蓝的镇南王相比,不过就是一个大理皇族内部的称呼罢了。所以,在外面,只有锦衣卫指挥使,才是权力和身份的象征。老马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了每一处驿站的代号——不是地名,是一种藤蔓、一处悬崖、一座破庙之类的暗语,外人看了也看不懂。
段苼接过地图看了一眼,收好,转头对荆安说:“你的任务是跟着青奴。青奴能找到段萸最好,找不到也不怪你——毕竟靠一只鸟找人,传出去别人会说大理段氏已经疯魔了。”
青奴仿佛听懂了他的话,从荆安肩上飞起来,在段苼头顶绕了一圈,冲他叫了一声,叫声清越,带着几分不满。段苼失笑:“行行行,你不是普通的鸟。走吧。”
一行人策马出了大理城西门,朝蜀中方向而去。出城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苍山上的雪峰在晨曦中泛着淡淡的金红色。洱海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几只早起的渔船正在收网,船头的渔火在雾中忽明忽灭。
青奴飞在最前头,每隔一段就落在一棵树上等后面的人跟上,然后又飞起来继续往前。它的飞行路线不是笔直的官道,而是沿着苍山山麓蜿蜒的古驿道——这条道比官道窄得多,有些路段被灌木丛淹没,马蹄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但青奴认得这条路,它来大理的时候走的就是这条路,回去的时候也走这条路。
走了大约两天,青奴忽然停在一棵老松树上,歪着脑袋朝山路下方的一片湖面叫了两声。荆安策马靠近,拨开树丛往下看——山脚下有一片狭长的湖泊,湖水碧绿如翡翠,湖面上倒映着两岸的青山、古松和蜀中典型民居,名叫仙女湖。湖的尽头是一道极窄的石门,两边的石壁陡峭如刀削,只留下中间一条宽不过丈余的缝隙。
石门上刻着三个大字——“铁门槛”。字迹苍劲有力,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汉代隶书的风格。这就是刘晨说的那个地方。铁山八景之鸡冠烟雨、铁门云封——铁门槛是整个穹窿铁山的门户,如果说剑门关是天下第一关,那么铁门槛则是天下第一门。进了这道门,就是铁鹰残余势力的地盘了。
段苼勒住马,取出羊皮地图核对了一下方位。铁门槛的位置在地图上标注得很清楚,但地图上还画了一个醒目的叉号——那是锦衣卫探子标注的暗号,表示此处有埋伏。他在路上已经收到了沿途暗探的最新汇报,此刻他没有声张,只是对身后的锦衣卫做了个手势。
锦衣卫们立刻散开,两人守住来路,两人绕到铁门槛两侧的密林中探查,其余人原地待命。
段苼对荆安低声说:“铁门槛是进铁山的必经之路。如果铁鹰残余在里面,这里就是他们最后的防线。刘先生说过,铁山的人有一套完整的口令系统,每个关卡都有暗哨。外人硬闯,还没到门口就会被发现。”
荆安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青奴。青奴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再叫了,只是安静地蹲在老松树上,黑豆似的眼睛紧紧盯着铁门槛的方向。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两名先行探路的锦衣卫从密林中悄然返回,单膝跪在段苼面前,压低声音禀报——铁门槛石壁两侧各藏有一个暗哨,暗哨里的人穿着铁青色的短甲,腰间挂着统一制式的弯刀,刀鞘上刻着铁鹰的标记。暗哨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岗,口令是“铁山云封”对“鸡冠烟雨”——正是铁山八景的两句暗号。除了暗哨之外,铁门槛后面的山道上还有两队巡逻,每队五人,队长都戴着铁面具。
段苼将地图重新展开,用炭笔在上面飞快地标注了几个点——铁门槛的位置、暗哨的位置、巡逻队的换岗路线,以及一条极窄的、从密林深处绕过铁门槛的山间小路。这条路在地图上没有标注,是锦衣卫探子昨天连夜摸排出来的。路极陡,有一段要贴着悬崖走,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寻常人根本不敢走,但轻功够好的人可以过去。
“我们不能打草惊蛇。”段苼收起地图,对荆安和身后的锦衣卫说,“铁门槛是他们的第一道防线,也是他们最警惕的地方。一旦这里出事,整个铁山都会警觉,段萸如果还在蜀道上,反而更危险。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接应段萸。铁门槛这边,留四个人暗中监视,其余人继续往南。不过荆安,青奴好像不打算继续往南——它一直盯着铁门槛里面。也许在青奴的嗅觉里,段萸已经进了铁山?”
段苼说既然青奴觉得段萸在铁山方向,那就分两路。锦衣卫主力继续沿蜀道南下去接应段萸,自己带荆安和两个轻功最好的锦衣卫走小路翻过铁门槛,先去看看铁山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不信段萸会进铁山,除非是被迫的。如果段萸真的在铁山,那就不是接应的问题了,是救人的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