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暗杀 (第1/2页)
王帐议定,令弥拖重返西域暗访,三十名死士悄悄西行,只许侦查,无确切证据不得动手。
山谷的风一日冷过一日。王帐之内,自死士与弥拖的商队动身西去之后,余下的人便只剩等待。前线对峙仍在继续,月氏士卒每日加固隘口,修补破损的兵器,只是可用的精铁越来越少,不少断了的矛杆只能勉强用木钉箍住,开裂的弓身缠上一层又一层兽皮。所有人都在盼着西方传来消息,或是采买的货物,或是探查的回报。
西行一路,弥拖与死士小队各行其道,互不干涉。弥拖依旧打着王室采办官的旗号,带着少量随从,穿行在大夏、粟特一座座城邦之间。他不再急于拿货,而是将大半精力放在暗中查访。游走于各个市集,和相熟的商贩闲谈,向驿站的仆役、往来的驼夫旁敲侧击,一点点搜集细碎的线索。
这件事,不能只凭猜测便下定论。
他先要辨明,哄抬军资物价的究竟是一众商贩自发逐利,还是背后有人统一调度。
一连十余日,弥拖奔走在蓝市城、撒马尔罕两座大城。他记下每一次军资入市的时辰,留意那些出手阔绰、不问价码尽数收走精铁、弓材的商队。慢慢便看出规律:这批人从不到市集大声吆喝,多是提前私下约见货主,货品刚要摆上摊位,便已被人订下。他们所用的通货杂而不一,有时是安息银币,有时是中原形制的金饼,带队出面交易之人,尽是本地西域胡商的模样,不见一个中原来客。
弥拖心中疑窦更重。
若是中原商团亲至,很难长久隐匿行迹;可若只是西域本地商人,谁又有这般庞大、能够覆盖数国城邦的财力,又为何偏偏只针对军用物资下手?
他动用自己多年积攒下的眼线,一点点顺藤摸瓜。从一个供货的粟特铁匠口中,得到一条关键消息:所有收购货资的指令,最终都汇集到蓝市城一名名叫库尔兹的胡商手中。此人世代经商,在本地根基极深,平日里香料、皮毛、玉石样样都做,在外人看来,只是一名寻常富贾。
可越是深挖,疑点越多。
库尔兹近半年,忽然多出源源不断的巨额本钱,手下多出许多陌生的护卫,行事愈发谨慎,极少在外露面。最关键的是,有一次库尔兹的管事酒后失言,无意间漏出一句,说每一季都有自东方送来的密信,一切采买调度,皆要依信中吩咐行事。
弥拖拿到一条条零散的证词,核对货物流向、银钱往来,反复甄别,排除了粟特贵族、安息商人介入的可能。到最后,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库尔兹不过是一枚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策源,来自遥远的中原。
这份密信,由信使快马送回山谷之中。
王帐再度集会,弥拖的密报摊在案上,一条条罗列着查证得来的凭据,再不是凭空的揣测。
帐内那名主战武将看完,猛地一拳砸在案边。
“果然是他们!明里大军压境,暗里断我军械之源,步步算计,便是要困死我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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