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镇魂符贴,军心稳固 (第1/2页)
校场上的火把一根根亮起来,光晕一圈圈往外推,把焦黑的地面照得忽明忽暗。风从北坡刮下来,带着点药庐残余的苦味,混着白日雷步踏出的铁腥气,在旗杆底下打了个旋儿。孙孝义还站在鼓架旁,手里的鼓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掌心空着,汗渍干了又潮,黏在指缝里。
他没动。
眼睛盯着军旗杆那边。周守拙正蹲在地上,解开那个灰布包,动作不急,像是手里头拿的不是符纸朱砂,而是早上出门买油条的零钱袋。布包一打开,露出几样东西:一支秃头的朱砂笔,一叠黄符纸,还有块巴掌大的桃木印,边角磨得发亮,显然是常使的家伙。
孙孝义看着他用舌尖舔了下手指,然后往指尖轻轻一顶。血珠冒出来,不大,但稳,滴进旁边的小瓷碗里。那碗是早先发辟毒丸时用过的,现在倒扣着,碗底还沾着点灰烬。周守拙也不嫌脏,拿它当调色碟,把血和碗里残留的朱砂末搅了搅,颜色一下子沉下去,成了暗红。
“你这碗……”孙孝义开口,声音有点哑,“刚装过药。”
周守拙头也不抬:“药归药,符归符。只要没沾荤腥,不碰尸气,干净得很。”他说完,拿笔蘸了血朱,笔尖悬在第一张符纸上,闭眼念了一句什么。
听不清。
但笔尖亮了。
不是反光,也不是火照的,是自己泛出一层微光,像夏夜里的萤火虫翅子,一闪一闪。
孙孝义站直了些。
他知道这是《茅山镇魂咒》起势的征兆。不是谁都能让笔尖发光的,得心静,得气顺,还得有一股子“非办不可”的劲头压着。以前在山上练符,周守拙总爱一边画一边讲笑话,说什么“画符如写情书,一笔错,全篇废”,惹得师兄弟笑成一片。可现在,他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嘴唇抿成一条线,连眼角的细纹都绷紧了。
第一道符落笔。
横、竖、折、勾,一气呵成。没有涂改,没有迟疑。符成那一瞬,他轻轻吹了口气,符纸边缘抖了一下,像被风吹动,可四周半点风也没有。
第二道,第三道……一张接一张。
他画得慢了些,每画一道,都要停一会儿,像是在等体内那股劲重新聚拢。第九道符最难,笔走中宫,绕三匝,最后收于天门位。他咬了一下牙根,指尖血顺着笔杆流下来一截,滴在符纸上,正好补了最后一笔的断口。
符成。
九道符整整齐齐排在地上,主符最大,其余八道按方位摆开,隐隐透出一股压人的气息。孙孝义站得远,却觉得胸口有点闷,像是有东西在往下沉。
周守拙没歇,直接起身,把军旗布铺平。旗布是粗麻织的,原本白底,边上绣了道家八卦纹,中间留着大片空白,就等着贴上能镇得住的东西。他先把八道辅符贴在四角与边沿,每贴一道,手指就在符心按一下,嘴里低低念一句,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最后拿起主符。
贴在正中央。
双手合十,闭眼默念。时间好像一下子变慢了,火把的噼啪声、远处药房灶膛的柴裂声,全都听不见了。孙孝义只看见他额头冒出一层细汗,道袍后背湿了一片。
突然,他睁眼,右掌猛地拍向主符。
“咤!”
声音不大,却像炸在耳朵里。
符纸没烧,也没冒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化成了灰,可那灰不散,反而渗进旗布里,像是被布吸了进去。紧接着,一道金纹从旗面中心缓缓浮现,弯弯曲曲,像是一道封印的痕迹,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夜色里泛着微光,不刺眼,但谁都看得见。
风这时候吹过来。
旗布动了。
不是被风掀起来的那种乱飘,是稳稳地扬开,像有人在背后托着。金纹随着布料起伏,光也跟着流动,一圈圈往外荡。
孙孝义抬头看着。
他没说话。
但他知道,这旗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那道金纹,也不是因为刚才那一声“咤”。是因为——安心。
他忽然觉得肩上的劲松了。不是累出来的松,是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人轻轻拨了一下,不再吱呀作响。
他转头看了眼营房方向。
刚才领了辟毒丸的士兵们还没完全睡下。有几个坐在草席上,低头摸怀里药丸的位置;有两个靠在墙根,仰头看天,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现在,他们视线慢慢移了过来,落在军旗上。
一个年轻兵站起身,走到旗杆底下,仰头看。
看了一会儿,他没说话,转身回去了。可回去的时候,脚步比来时稳。
又一个老兵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水瓢,本来是想去井边打水的,路过旗杆,停下,抬头。
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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