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第1/2页)
白狼山前,旷野上狂风卷地,呼啸的北风撕扯着荒原枯草,漫地黄褐杂草被吹得伏伏起起,哗啦啦的风声贯彻四野。天地间狂风猎猎,双方阵前的巨大军旗被劲风绷得笔直,旗面狂抖炸裂,发出震耳的猎猎巨响。
整片荒原被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场死死笼罩,一边是乌桓胡骑经年浴血沙场的野蛮凶煞,一边是幽州铁军久经百战的沉凝肃杀。漫天杀气沉沉下压,遮得头顶天光昏暗,连云层都仿佛沉甸甸坠向大地,整片旷野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冰冷,让人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铁血寒意。
敌我双方大军列阵对峙,壁垒分明,遥遥相望。
北面乌桓主阵正中,蹋顿坐镇阵前,气场霸道滔天,压得周遭胡骑都下意识不敢高声喘息。他身披整张黑熊鞣制的厚重兽面重甲,甲片层层叠叠钉满硬铁铆钉,肩甲凸起狰狞兽骨,身形魁梧得近乎非人,肩宽腰阔,双臂肌肉虬结贲张,常年拉弓挥刀厮杀练出的硬肉紧绷在骨骼之上,每一寸肌理都充斥着蛮荒蛮力。
他手中那柄七尺狼牙大刀是塞外千锻寒铁打造,刀背密密麻麻排布三寸长的锋利倒刺,刀刃常年饮血,暗沉刀身泛着幽幽冷光,血腥戾气浸透兵刃骨髓,单单是静静握持,便透着一股屠戮千军的凶煞之气。
此人称霸塞外草原数十年,横扫漠北大小部落,无数草原悍将死在他狼牙刀下,马战步战无一败绩,凭一身无人能及的蛮荒蛮力强行压服诸部,坐稳乌桓共主的王座,在塞外之地,他的名字就是战力的代名词。
此刻蹋顿双腿一夹马腹,胯下通体乌黑的塞外千里战马缓步踏出军阵。这匹异种战马身高八尺,筋骨粗壮,马蹄坚硬如铁,每一步踏落冻土,都震得地面微微震颤,尘土轻轻扬起,神骏彪悍,野性十足。
蹋顿一双铜铃虎目凶光毕露,瞳孔死死锁死对面出阵的典韦,眼底尽是蛮荒部落强者与生俱来的狂妄与轻蔑。他压根没将中原武将放在眼里,在他认知里,关内兵卒皆是娇弱不堪,只懂花架子招式,根本比不过草原生死厮杀出来的真悍勇。
他粗蛮胡语混着生硬蹩脚的汉话炸开,嗓音粗犷如滚雷砸落旷野,震得周遭枯草簌簌抖动:
“你便是廖化麾下,号称铁戟无敌的典韦?”
“袁氏兄弟与我言道,你是廖化帐下数一数二的猛将!今日我便亲手斩你于马下!我要让廖化小儿清清楚楚明白,我乌桓铁骑踏遍漠北无敌手,绝非你们关内温室弱卒能够碰瓷!”
这番狂傲话语落地,蹋顿根本不屑留给典韦开口的机会。
他心中积压许久的骄狂戾气瞬间彻底炸开!半生称霸草原的无敌履历,让他自视天下无敌,眼前这名中原武将,在他眼中不过是自己立威扬名的垫脚石。
下一秒,蹋顿猛地沉腰俯身,双腿铁钳一般死死夹紧马腹!
胯下黑马吃痛之下,骤然爆发出极致速度!四蹄翻飞,尘土暴起,黑色战马如一道黑色惊雷,携着万钧冲势直奔典韦碾压而去!
同时蹋顿双臂青筋暴起,浑身蛮力尽数灌注刀柄,七尺狼牙大刀高高举过头顶,刀身带起呼啸狂风,借着战马全速冲锋的恐怖惯性,整柄重刀裹胁着开山裂石的巨力,从上至下,带着碾压一切的霸道威势,狠狠劈斩而下!
这是蹋顿最引以为傲的绝杀刀势,数十年沙场搏杀,无数强敌都是被这一刀连人带甲劈成两半,纯靠蛮力破尽一切招式,简单、粗暴、致命!
刀锋过处,半空气流被强行撕裂,尖锐的破风声刺耳至极,刀身周遭半人高的野草尽数被狂暴刀气拦腰碾断,碎草纷飞漫天,霸道凶悍的蛮力刀势铺天盖地,笼罩典韦周身所有闪避空间!
乌桓数万大军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吼!
所有胡骑举刀嘶吼,声浪如山洪暴发,人人笃定自家大王这一刀必斩敌将!
阵前高岗之上,苏仆延、难楼身体前倾,目光死死锁定阵中,呼吸紧绷。
袁谭、袁尚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掌心沁满冷汗,眼底满是急迫与期待。他们如今全部的翻盘依仗,尽数压在蹋顿身上,只盼这一刀斩杀典韦,击溃幽州军的锐气!
在所有乌桓人与袁氏残党眼中,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厮杀,蹋顿蛮力冠绝塞北,这一刀势大力沉,无人可挡,典韦必死无疑!
可面对这足以劈碎山石的雷霆一刀,典韦自始至终端坐马背,身形纹丝不动,神色淡漠沉稳,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无数次死战沉淀下来的冰冷与从容。
典韦纵横北疆数年,斩杀过无数异族悍将、山野猛士,太清楚这些塞外猛将的打法。
他们一生崇尚蛮力,厮杀全靠悍不畏死的冲劲与肉身力量,招式粗狂单一,开局便是不顾一切的搏命猛攻,气势凶煞骇人,可破绽极大,旧力刚发、新力未生的瞬间,便是最大死门。
他不慌不忙,双眼死死追踪劈落的刀影,全身肌肉紧绷,呼吸沉稳至极,耐心捕捉着转瞬即逝的绝佳破绽。
就在狼牙大刀距自己头顶仅剩三尺、刀势达到巅峰、蛮力灌注极致、已然是强弩之末的刹那!
典韦腰身骤然微微一拧,整个人贴着马背精妙侧滑寸许,堪堪避过这开山一刀的绝对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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