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明日，开炉造炮！ (第2/2页)
“老朽亲自测的。”
“用的什么法子？”
郑老头赶紧解释。
公输逾白听完，直接点出问题。
“测量的位置不对。炉膛里的温度不代表钢水出来时的温度，下次把测量的位置往前挪。”
“明白！”
“还有这里，冷却时间为什么差了半个时辰？”
“那一炉出了些问题，老朽让人重新处理了一遍。”
“出了问题也要记清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做东西最忌讳的就是凭感觉，你今天感觉对了，明天未必还对。”
郑老头连连点头。
他原本还想着，公输逾白即便有些本事，也不过是看看图纸、提提建议。
如今才知道，自己想得实在太简单了。
这位老人不仅懂得怎么造，更知道怎么把造东西的每一步都变成一套可以反复执行的规矩。
“这才是真正的本事。”
郑老头看他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期待，慢慢变成了敬畏。
顾长生靠在工坊门框上。
他已经劝了公输逾白好几次。
老人每次都是同一句话。
再等等。
再看一炉。
再试一次。
最后顾长生干脆不劝了，转身让人搬来一张矮凳，坐在门槛边上，忙活了半天，他确实累得够呛，眼下看着工坊里人来人往，反倒觉得心里踏实。
没多久。
灶房那边便送来了羊肉锅子。
一口大锅直接架在工坊旁边，旁边堆着一摞刚出炉的烧饼。
热气腾腾。
郑老头端着一大碗羊肉过来。
“前辈，先吃点东西！”
“等会儿。”公输逾白看了眼炉火。
“这都等了半天了，先吃两口吧。再说了，您这身子骨刚恢复，不能光顾着干活。”
公输逾白皱了皱眉。
“谁教你这么多废话？”
郑老头嘿嘿一笑，把碗放到桌上：“没人教，都是我自己悟出来的。”
顾长生在旁边笑出了声。
公输逾白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他眼睛微微一亮。
“不错。”
郑老头顿时来了精神：“是吧？我就说咱们庄子的羊肉锅子是一绝！”
公输逾白又夹了一筷子。
“肉嫩，汤也不错。”
“前辈喜欢就多吃点！”
清虚早已经蹲到了锅边，她左手拿着烧饼，右手拿着筷子，眼睛盯着锅里最后几块羊肉，眼看郑老头端走一盘后腿肉，她立刻伸手。
“给我留点！”
郑老头一把端起盘子：“丫头，这是给前辈准备的！”
清虚不服气。
“前辈都吃那么多了！”
“你懂什么？这可是后腿肉！”
“后腿肉怎么了？后腿肉就不是肉了？”
两人一人端着盘子一边，谁也不肯松手。
郑老头瞪着眼。
“我辛辛苦苦炖了两个时辰，你倒是会抢！”
清虚也瞪着眼。
“我都蹲半天了，你怎么不说给我留着？”
顾长生看着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忍不住摇了摇头。
一旁的齐方赶紧上前。
“清虚师叔，您少吃一点，咱们回去还有……”
“我不回去！”
清虚一边说，一边伸筷子夹肉。
郑老头一个没留神，盘子里的最后一块后腿肉就被她夹走了。
“嘿！”
郑老头眼睛都瞪圆了。
“你这丫头！”
清虚得意地咬了一口烧饼，含糊不清地道：“谁让你不看好！”
公输逾白看着这一幕。
他笑道：
“你们庄子倒是有意思。”
“前辈觉得怎么样？”顾长生坐在门槛上，拿起一个烧饼。
公输逾白咽下嘴里的羊肉，瞥了他一眼。
“什么怎么样？”
“工坊。”
公输逾白看向重新忙碌起来的几名学徒。
炉火映着那些年轻人的脸。
有人拉风箱，有人调整砂芯，有人拿着记录册核对配比，还有人正在把一块块材料送往指定的位置，虽说手艺还不算精湛，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底子不错，这才是一个工坊该有的样子。”公输逾白缓缓点头。
顾长生笑了笑。
“那就好。”
“不过，问题也不少。”
顾长生早有预料。
“还请前辈指点。”
“急什么？”公输逾白重新拿起筷子，从锅里捞起一块羊肉：“等明天，正式开始造大炮。”
顾长生手里的烧饼顿了一下。
“前辈对大炮也有想法？”
公输逾白看了他一眼。
“老夫方才看了你们的半成品炮管，也看了你们记录的尺寸。虽然还有不少问题，但至少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他顿了顿：“等着瞧，看老夫给你弄个能打响的。”
顾长生眼睛顿时亮了。
“前辈有把握？”
公输逾白把锅里最后一块羊肉夹进碗里，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先吃，吃完再说。”
顾长生看着他。
片刻后，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大炮。
这可是他一直惦记着的东西。
火铳已经开始逐步成型，神机营也有了雏形，可真正能够改变战场格局的，还得是大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