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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游说诸部,舌定羌胡

第35章游说诸部,舌定羌胡 (第1/2页)

西陲朔风卷地,黄沙漫天,连绵千里的祁连山脉横亘在汉疆与羌胡诸部之间。时值秋末,牧草枯黄,寒鸦掠空,无边旷野上尽是肃杀萧瑟之气。此地诸羌杂居,白兰、宕昌、黑水、白马数部割据一方,世代混居杂处,恩怨纠缠百年,更兼胡骑飘忽,劫掠边境、自相攻伐无度。近月以来,诸部因草场划分、冬粮储备之争积怨爆发,各部酋首厉兵秣马,剑拔弩张,一旦内战开启,势必燎原,继而引乱边庭,扰得西疆百姓流离、边关动荡。
  
  朝廷重兵镇守嘉峪关内,可大军一出,劳民伤财,且羌胡诸部分散游牧,逐水草而居,大军征讨难寻主力,徒耗钱粮人力,反倒容易逼得诸部抱团反戈,酿成边患大祸。是以边关守将束手无策,不敢轻动干戈,只得遍寻天下辩士、江湖奇才,欲以口舌斡旋,化解诸部纷争,不动刀兵而定西陲。
  
  五人应边庭之邀,齐聚西陲边城沙碛城。陈近仇、陈近啸兄弟并肩而来,一人沉敛藏锋、胸藏丘壑,一人飒爽凌厉、胆识过人;花无艳一袭素衣,容颜绝世,气质清冷,眸光流转间藏通透世事的智慧;包不同随性不羁,言辞刁钻,善辩是非,最擅拆破虚妄诡辩;铁寻柳一身黑衣,筋骨沉稳,步履铿锵,手握江湖情报脉络,洞悉诸部虚实。五人各有所长,一文一辩、一智一察、一勇一谋,皆是当世奇才,此番联袂,只为游说诸部,舌定羌胡纷乱。
  
  沙碛城外,羌胡诸部的营帐连绵数里,黑白毡帐错落排布,牛羊嘶鸣混杂着胡语喧哗,空气中弥漫着牧草与腥膻交织的气息。各部酋首各怀心思,白兰部最强,坐拥最丰沃的冬季草场,意欲吞并弱小部族,独霸西陲;宕昌部势弱,依附白兰,却又暗中勾结黑水部,首鼠两端;黑水部凶悍好战,觊觎邻部粮畜,日日磨刀霍霍;白马部固守故土,不愿纷争,却无力制衡乱局,只能被动观望。诸部人心涣散,各有算计,看似抱团对峙,实则裂隙丛生,这也是五人此番游说的唯一破局之机。
  
  五人立于城郊高岗之上,远眺连绵毡帐,朔风吹动衣袂,神色各异。陈近仇负手而立,目光深邃,扫过整片羌胡营地,缓缓开口:“诸部之乱,根源不在仇怨,而在利害。乱世之中,弱肉强食,强者欲扩张疆域、囤积粮畜,弱者欲自保求生、苟活过冬,各取所需,故而纷争不休。大军镇压,只能止一时之乱,难平百年之怨,唯有拆解利害、权衡得失,令诸部皆知争斗无益、和睦有利,方能长治久安。”
  
  他性情沉稳,素来谋定而后动,行事不求急功,但求固本溯源。此番西陲之行,他便是主心骨,统筹全局,定下调和之策。身侧的陈近啸性子更为刚烈,眉眼锐利,沉声附和:“兄长所言极是,可诸部蛮夷,性情桀骜,敬畏强权,轻视空谈。一味柔声游说,只会被视作软弱,必须恩威并施,先挫其锐气,再晓之以理、诱之以利,方能令其心悦诚服。”
  
  陈氏兄弟一文一稳、一刚一柔,相辅相成,早已默契无间。一旁的花无艳轻抬眼眸,清冷的声音穿透呼啸朔风:“诸部纷争,乱象丛生,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各有软肋。白兰部虽强,却粮草不足,秋冬苦寒,若无通商补给,牲畜必死大半;黑水部好战,却部族人口稀少,连年征战损耗过重,久战必衰;宕昌部依附强权,最惧站队失势,覆灭无存;白马部安于现状,只求安稳过冬、保全部族。找准各部软肋,对症下药,方能一语破局。”
  
  花无艳心思细腻通透,最善洞察人心软肋,看透了诸部表面纷争下的深层隐患。向来桀骜不驯、言辞犀利的包不同闻言,当即挑眉笑道:“诸位所言皆是正理,只是世间虚妄说辞、偏颇执念最是难破。这些羌胡酋首,个个固执己见,自诩雄霸一方,听不进规劝。我便负责拆穿他们的私心诡辩,驳倒他们的荒谬借口,让他们无可辩驳、无辞可托。”
  
  包不同一生好辩,最喜针砭谬误、拆破伪善,世间歪理邪说,经他口中辩驳,无不土崩瓦解。最后开口的铁寻柳,声线低沉厚重,字字笃定:“我已遍历周边各部,打探清楚诸部兵力、粮草、疆域、恩怨底细,各部酋首的性情、喜好、软肋、旧怨,皆了然于心。诸位游说之时,我可实时佐证虚实,揭穿谎言,杜绝各部虚张声势、两面三刀。”
  
  铁寻柳行走江湖数十年,专司打探情报、探查虚实,行事沉稳缜密,从无差错。五人分工明确、各展所长,筹谋已定,便整衣前行,径直走向羌胡诸部共议大事的中军大帐。
  
  中军大帐极为辽阔,以厚毡铺地,兽骨立柱支撑穹顶,帐中燃着巨大的牛油火堆,火光跳跃,映得帐内明暗不定。各部酋首分坐两侧,身着胡服皮裘,腰佩弯刀,目光凶悍锐利,气息桀骜霸道。见五名中原人掀帐而入,一众胡酋纷纷侧目,眼底满是轻蔑与戒备,帐内瞬间寂静无声,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白兰部酋首拓拔烈身形魁梧,满脸虬髯,手握腰间刀柄,率先沉声喝道:“中原文士,素来只会纸上谈兵、空言虚论。我西陲诸部之争,乃是自家恩怨,与中原无关,何须尔等外人前来多嘴饶舌?速速退去,免得我刀兵无情,伤了尔等性命!”
  
  拓拔烈自持部族最强,素来傲视周边诸部,更轻视中原游说之士,言语间满是蛮横霸道,一开口便定下强硬基调,意在震慑众人,逼退五人。其余各部酋首纷纷附和,帐内顿时响起一片胡语喧哗,人人面露不屑,皆不将五人放在眼中。
  
  面对满帐凶悍胡酋的威压,五人神色淡然,毫无惧色。陈近仇缓步上前,立于帐中正中位置,身姿挺拔,气度雍容,不卑不亢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盖过帐内喧哗:“酋首此言差矣。天下疆域,无分彼此,边关内外,唇齿相依。羌胡居西陲旷野,中原守边关要塞,诸部安稳,则边境无扰、百姓安宁;诸部纷乱,则战火四起、生灵涂炭。战事一开,不唯羌胡子弟死伤无数,中原边关亦会重兵压境,兵戈相向。唇亡齿寒,邻里殃及,何来无关之说?”
  
  他开篇立论,直击核心,不卑不亢,以天下大势、邻里利害破其闭门自守的谬论。拓拔烈瞳孔微缩,未曾料到这名中原文士气度如此不凡,言辞如此犀利,一时语塞,片刻后才厉声反驳:“我诸部纷争,只为争夺草场粮畜,自保过冬。我白兰部兵强马壮,何须中原多管闲事?尔等不过是畏惧我胡部强盛,有意前来挑拨离间、分化我诸部!”
  
  此言一出,黑水、宕昌两部酋首纷纷点头附和,看向五人的目光愈发警惕。局势瞬间微妙,稍有不慎,便会被扣上离间诸部的罪名,彻底失去游说余地。
  
  就在此时,包不同跨步而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笑意,言辞凌厉,当即开口辩驳:“拓拔酋首好大的道理!你说纷争只为自保过冬,可白兰部连年主动侵占宕昌、白马两部草场,劫掠弱小部族粮畜、掳掠人口,这是自保,还是恃强凌弱?你说我等挑拨离间,可诸部原本和睦共处、互通有无,是你白兰部野心勃勃,意欲独霸西陲,挑起争端,何来外人挑拨?”
  
  包不同语速极快,句句针锋相对,不留半分情面。他最擅抓人言语漏洞,拆破虚伪私心,短短数语,便将拓拔烈的伪装彻底撕碎。拓拔烈脸色骤沉,怒目圆睁:“一派胡言!弱小部族,无能守土,草场粮畜,本就是强者居之!此乃天地常理,何错之有?”
  
  “天地常理?”包不同朗声冷笑,声音铿锵有力,“天地常理,从非强者肆意欺凌弱小!若强者便可肆意掠夺、肆意征伐,那中原百万雄兵,镇守边关数年,为何不曾大举西进、吞并诸部?是中原军力不足,还是中原无人?不过是心存仁善,不愿妄动刀兵、屠戮生灵罢了!酋首将霸道当常理,将贪婪当本分,何其荒谬!”
  
  一番话掷地有声,字字铿锵,怼得拓拔烈满脸铁青,张口欲言,却无从辩驳。帐内一众胡酋皆是神色微动,不少人原本盲从白兰部的酋首,眼底已然生出迟疑。包不同的口舌之利,不在于咄咄逼人,而在于句句属实、情理兼备,戳破强权谬论,直击人心。
  
  趁众人心神动摇之际,花无艳缓缓上前,清冷柔美的声线缓缓响起,不似包不同那般凌厉逼人,却自带通透说服力,抚平了帐内的紧绷戾气:“拓拔酋首执念强者为王,看似霸道强横,实则目光短浅、自毁根基。白兰部虽强,可西陲苦寒,土地贫瘠、物产匮乏,各部唯有互通有无、互帮互助,方能熬过寒冬、繁衍存续。”
  
  她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酋首,一一细数各部利弊,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白兰部坐拥最优草场,却不产盐铁、布匹、茶叶,秋冬苦寒,若无外物补给,牲畜易冻毙、族人无衣食;黑水部擅长冶铁畜牧,却无广袤草场,牛羊难以繁衍;宕昌部精通商贸转运,却兵力孱弱,无力自保;白马部耕种娴熟,粮谷充盈,却不善征战,屡受欺凌。”
  
  “各部各有所长,亦各有所短,合则共赢,分则俱损。”花无艳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若酋首执意开战,吞并弱小,看似一时得利,实则彻底断绝通商互助之路。弱小部族覆灭后,再无部族为你供给盐铁粮布,白兰部纵有万千牛羊,冬日无御寒布匹、无补铁器具,来年必然衰败。一时的强盛,换来百年的衰败,得不偿失,智者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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