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宇木城 (第2/2页)
说到这里,他一双牛眼中更是羞愤难当。
他口中的“今日一战”,也是山名家和宇木城开战以来,最为惨烈的一场攻防战役。
连攻十日不克的鬼冢左近,最终失去了耐心。
就在今日清晨,他在用充当炮灰的阵夫消耗了宇木城守军的一波箭矢和物资后,亲自披挂上阵。
他亲自率领着两百五十名装备精良的第一营“赤龙备”,以及五百名备役军,在数架用湿牛皮和厚木板打造的“土龙车”掩护下,向着被“飞天神雷”炸出的一个缺口发起了决死冲锋。
鬼冢左近不愧其“山名家第一猛将”之名,他手持一杆两间(约3.6米)长的素枪,一马当先,顶着城头泼下的金汁和滚石,第一个攀上了土垒。
他手中的长枪上下翻飞,犹如黑龙出洞,顷刻间便将三名试图阻拦他的西乡家足轻搠翻在地。
鲜血溅满了他的鹿角头盔,更添几分凶厉。
而在他的激励下,山名家的武士和足轻们也悍不畏死,怒吼着冲上城头,一度占据了长达三十间(约55米)的城墙。
双方的士兵在狭窄的城垣上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白刃战。
武士的太刀,长枪,与打刀不断互相劈砍,足轻的长枪疯狂对刺。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骨骼碎裂声混杂在一起,在这宇木城构成了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然而,西乡家的抵抗也异常顽强。
城主西乡善尚亲自擂鼓助威,其子西乡隆正手持打刀,带着最后的预备队——十几名谱代家臣和几十名忠心耿的足轻,发动了数次决死反扑。
一名唤作“马场源内”的西乡家武士,年过五旬,须发皆白,却勇不可当,挥舞着野太刀连斩两名山名家足轻,最后被鬼冢左近亲自一枪刺穿喉咙,身体兀自站立不倒。
激战持续了近一个时辰,从正午直到申时(下午四点左右)。
最终,由于后援不继,加之城内守军拼死的抵抗,连鬼冢左近本人也在混战中被一支冷箭射伤了手臂,攻上城头的山名军还是被硬生生地赶了下来。
此役,山名家常备军第一营阵亡四十七人,重伤十余人,备役军两个营也伤亡了近七八十人。
而第一批被驱赶上前的阵夫,更是死伤超过一百多人。
山名家可谓是伤亡惨重。
而城内的西乡家也没好到哪里去。
虽然守住了城池,但也付出了谱代家臣武士战死十二人,足轻伤亡一百六十余人的惨重代价。
原本就不足五百的守军,此刻还能拿起武器站上城头的,已然不足二百三十人。
佐多胜看着烦躁的在帐内踱步的鬼冢左近,微微叹息一声道:“左近大人!...”
“今日之败,非战之罪,也并非是您决策失误!”
“这宇木城能够阻挡当年的大村氏,和佐贺的龙造寺家上百年的侵攻,本就是易守难攻。”
“而西乡一族困兽犹斗,才令我军暂时受挫!”
“而且今日我军虽有折损,但根基未动,反观城内,却已是强弩之末。”
“据本人今日观察,今日守城者中,多有老弱妇孺搬运石块的身影,可见其人力已近枯竭。”
“我军只需继续围困攻击,不出三日,此城必破。”
“三日?又一个三日?”
鬼冢左近烦躁地踱着步道:“主公的军令是要吾等快速拿下此城,而后挥师南下,与主公本队合围日野江城!”
“如今已是第十日!每拖延一日,主公的战略便会受到影响!你我皆是万死之罪!”
就在鬼冢左近怒火中烧,思考着明日是否要不计代价发动总攻时。
宇木城的本丸天守内,气氛却比山名家的军帐还要凝重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