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小说

字:
关灯 护眼
瀑布小说 > 猎杀财神 > 第一零三章 如梦亦幻

第一零三章 如梦亦幻

第一零三章 如梦亦幻 (第2/2页)

其他的鬼魂也一一上前,磕头,道谢。陆悬鱼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磕头。他没有说话,没有动。他只是站着,看着。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心在跳。稳得像一座山,风吹不动,雨打不动。他知道,他不是英雄,不是救世主,不是神仙。他只是一个开当铺的,做点小生意,赚点小钱,养家糊口。他做了一些自己认为对的事。
  
  陆悬鱼拱手还礼。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很稳。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他的眼睛看着那些鬼魂,看着他们的脸,看着他们的眼睛,看着他们的伤口。他记住了。记住了他们的脸,记住了他们的眼睛,记住了他们的伤口。
  
  “诸位,不必谢我。”他开口了。
  
  “我不是替你们伸冤,我是替天行道。天看不下去,让我来做。我做了是我的福气。你们不必谢我,谢天吧。天有眼,天有公,天有道。天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你们是好人,天知道。石崇是坏人,天也知道。天让他死了,天让你们安息了。你们安息吧。去吧。去投胎吧。去重新做人吧。你们是有良心的人,天会保佑你们。去吧。”
  
  众鬼魂看着他,他们的眼睛里光映在陆悬鱼的身上,他的身体被光笼罩着,像一尊佛。佛光普照,普度众生。他不是佛,但他做了佛该做的事。他度了这些鬼魂,让他们从痛苦中解脱,从仇恨中解脱,从执念中解脱。
  
  他们站了起来。然后转身向暗影走去。暗影在殿后,很深,很黑,看不见底。他们走进去,身体慢慢变淡,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画里的人消失了,画里的故事结束了。他们消失了,故事也结束了。
  
  老者鬼魂第一个走进暗影。他的身体在暗影中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纱。他的脸已经看不清了,只能看见一个轮廓。轮廓也在变淡,变模糊,变透明。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暗影在微微颤动,像是在说——他走了。
  
  少年鬼魂第二个走进暗影。他的身体很瘦,瘦得像一根竹竿。他走进暗影,身体被黑暗吞没了。黑暗很深,深不见底。他沉下去了,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水面上没有涟漪,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动静。他沉下去了,沉到最深处,沉到没有人知道的地方。那个地方,叫轮回。轮回是圆的,转一圈,又回来了。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是他了。他是别人,别人是他。他不记得前世,不记得金谷园,不记得石崇,不记得陆悬鱼。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就不疼了。
  
  老妪鬼魂第三个走进暗影。她的身体很瘦,瘦得像一根竹竿。她走进暗影,身体被黑暗吞没了。黑暗很冷,冷得像冰。她打了一个哆嗦,然后就不动了。她站在那里,像一个冰雕。冰雕在融化,一滴一滴地化在地上,化在暗影里,化在时间里。
  
  商贾鬼魂第四个走进暗影。他手里还握着那卷血书。他走进暗影,血书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化作一缕青烟,散了。他没有回头,没有弯腰,没有捡。他不要了。血书是他全家的血,是他全家的命,是他全家的冤。现在冤已经昭雪了,血书没用了。
  
  陆悬鱼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消失。他替他们高兴,笑得很淡,轻轻的像风吹过水面,留下一圈涟漪。
  
  王恺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他的眼睛空得像两个洞。他看着那些鬼魂消失,看着石崇消失,看着金谷园消失。他什么都看见了,什么都记住了。他疼得说不出话,疼得动不了,疼得想死。但他不能死。他死了也会变成鬼魂。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安安静静地死去,安安静静地被人忘记。被人忘记,多好。
  
  潘岳低着头,看着桌上那颗葡萄。那颗葡萄已经干瘪了,缩成一团,像一个老人的脸。他没有吃,也没有扔。他只是看着,看着它干瘪,看着它腐烂,看着它消失。他喜欢看东西消失。东西消失了,就不用想了。
  
  陆机手里的笔已经干了,墨迹在纸上凝成一团黑色的疙瘩。他没有换笔,也没有换纸。他握得很紧,像握着一条命。他的命不值钱,他的笔也不值钱。值钱的是他的字。他的字值钱。但他的字会消失。纸会烂,墨会褪,字会模糊。
  
  陆云手里的酒杯已经碎了,碎片扎进他的手心,血流了出来。他没有擦,也没有包。他只是看着血,看着它流。血红得像花。
  
  左思把书合上了。他把书放在膝盖上,两只手压着书皮,像怕它飞走。书不会飞走,但他怕。他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分不清怕什么。他怕书飞走,怕字消失,怕故事结束。故事结束了,他就没书看了。他只想看书。
  
  殿中的奢华景象随之黯淡。金杯不再闪光,银壶不再发亮,琉璃碗不再透明,玛瑙盘不再红润。它们像失去了生命,变成了一堆死物。纱幔不再飘动,烛火不再跳动,乐声不再响起。殿中只有呼吸声,很轻,很慢,很稳。像一个人在睡觉,睡得很沉,沉得不会醒。
  
  云团低吼了一声。它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提琴的弦在振动。它走到陆悬鱼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它抬起头看着陆悬鱼。陆悬鱼蹲下来,摸了摸云团的头。云团的像一块石头。
  
  他摸了一会儿,站起来从袖子里取出那卷地图。地图是光的,光在他手心里流动,像水,像风,像时间。他展开一角,看见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线条是金色的,很细,很密,像蛛网。蛛网的中心是洛阳,蛛网的边缘是江南。江南有很多城市,很多河流,很多山脉。城市之间有路,路红得像血。这些血路,是石崇用别人的血铺出来的。他铺了一辈子,铺了这么多条,条条通向他。他死了,路还在。他收起地图塞进袖子里。地图在袖子里发着热,温温的像一个小火炉。
  
  轰隆——
  
  宫殿开始震动,它在散架。墙壁裂开了,裂缝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像一道道闪电。闪电在墙上爬着,发出滋滋的声音,像蛇在吐信子。天花板上的珠子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的像流星雨。流星雨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碎成粉末,粉末被风吹散了。风从哪里来的?不知道。风吹过宫殿,吹过烛火,吹过纱幔。烛火灭了,纱幔飘走了,金铃掉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了。
  
  奢华装饰在慢慢散架。柱子歪了,梁断了,瓦片飞了。宫殿像一个垂死的老人,在挣扎,在喘息,在**。它不想死,但它不能不死。它死了,金谷园就死了。金谷园死了,石崇就彻底消失了。
  
  陆悬鱼站在那里,看着宫殿在坍塌。他没有动,他知道,这是幻象。石崇的执念幻化出来的幻象。石崇死了,执念散了,幻象也该散了。散了就散了,没什么好可惜的。可惜的是那些被石崇害死的人。他们死了,不能再活。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幻象在消失,他也在消失。他和幻象是一体的,幻象散了,他也该散了。真实的世界,没有金谷园,没有地下宫殿,没有黄金通道。只有一片废墟,杂草丛生,断壁残垣。废墟里有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两个人,一只兽。他们站在废墟中央,月亮高挂在天上,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睁开眼睛。
  
  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银盘。银盘挂在天上洒下银光。银光照在废墟上,把杂草照成银色,把残垣照成银色,把断壁照成银色。一切都是银色的,像一幅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和离后,神医王妃野翻全京城 十八道金牌追令,开局混沌道体! 越界心动 Apop之我在首尔当外教 NBA:开局满级力量,库里被我惊呆了 娇软美人在末世封神了 龙族:从西游记归来的路明非 赘婿出山 泥泞 股神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