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小说

字:
关灯 护眼
瀑布小说 > 梦由我 > 第二十章 河上有桥

第二十章 河上有桥

第二十章 河上有桥 (第2/2页)

“他好像早就料到这一天,提前准备好的。”林晚说,声音有些哑。
  
  “从我们第一次梦见他,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裴念看着手腕上的玉坠,眼泪又止不住往下掉,“他什么都想到了,什么都安排好了。他不是我亲生的父亲,却比我亲生父亲更像一个父亲。”
  
  林晚伸出手,把她扶在臂膀上。她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眼泪浸湿了他的衣领,温热,无声,却滚烫。
  
  他们翻开日记本。
  
  >2019年8月16日。梦见一条河。河很宽,水很清。我坐在河边一块石头上,等一个人。不知道等谁,只知道需要等。
  
  >2021年1月8日。这样等待的梦已经第二个年头了。每个月都会有那么两三次,有时在河边等,有时在银杏公园等。今天我坐在银杏公园的长椅上。人来人往,不曾留下只言片语。我并不着急,看看书。只等有缘人。
  
  >2022年7月8日。老了,梦里的我也老了,头发白了,背也弯了。但那条河还在,水还那么清。对岸出现一对年轻人,雾大,看不清脸,但感觉似乎在哪见过。这引起了我的注意。
  
  裴念的手指在纸页上滑动,“这是我俩在金苔洞露宿的那一晚,做的同一个梦。”
  
  那些字迹从年轻时的挺拔,慢慢变成中年时的圆润,再到后来的微微颤抖。像一棵树的年轮,记录着变迁的风雨和阳光。
  
  林晚翻到中间一页,停住了。
  
  >2024年10月9日。我在银杏公园,终于等到了。一个年轻女孩,穿着蓝衣服,走过来问我‘您在等谁’。我说‘等一个能走进来的人’。她问我‘走进哪里’,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愣了一下,然后在我身边坐下。她没有慌张,像是相识的熟人,她问了我几个问题。我知道,我等到了。她叫裴念。
  
  “那段梦境我记忆犹新。”裴念的声音轻微,像一根轻轻拨动的弦。
  
  林晚继续往后翻。
  
  >2024年10月11日。又来了一个年轻人,叫林晚。他和裴念一起站在河边,肩并着肩。我隔岸看着他们,雾散了很多。我忽然明白了,我等的不只是一个人,是两个人。灯亮了,桥就有了。
  
  >2024年10月20日。我把《坛经摘录》和信留在金苔洞。身体越来越不听使唤了,记忆像流沙一样从指缝里溜走。我知道,时候快到了。梦做完,人就该走了。不是结束,是过桥。
  
  >2025年3月5日。裴念和林晚被猎梦者攻击。他们守住了。这两个孩子,比我想象中坚强。裴念这孩子,眼神里有我小时候的影子——没有父亲,孤独,却从不低头。我多想做她的父亲,哪怕只是在梦里。
  
  裴念看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哭声从喉咙深处涌出。不是嚎啕,是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呜咽。她想起自己的父亲,想起那个拖着行李箱离开后再也没回来的背影,想起十六岁那年在黑暗中独自坐了一整夜的自己。陈老先生只默默,用父辈的慈爱,填补她心里的那个创伤。
  
  林晚的眼眶也红了。
  
  最后一页,字迹已经很淡,像被水洇过,但仍能辨认:
  
  >我这一生,做了很多梦。有些梦醒了就忘了,有些梦记了一辈子。我把印象深的一些梦境记在了日记本里。希望留给能读得懂的人。
  
  >裴念、林晚,如果你们看到这段话,说明我已经在河对岸了。别哭,我在那边很好。慧明师父在等我,我们有很多话要说。你们要好好活着,把灯传下去。在我心里,裴念早就是我的女儿了,遗憾不能参加你们的婚礼,祝你们幸福!
  
  裴念合上日记本,抱在怀里。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轻轻地蹦出一个字:
  
  “爸——”
  
  声音不大,却像重压之下迸发出来的无尽力量。裴念双手捧着脸,已泪流满面。
  
  那声音冲出窗外,飞过山川,越过河流。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这是一个女儿对父亲迟来的告别。
  
  林晚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滚烫的泪水。
  
  ---
  
  傍晚时分,雨停了,天忽然放晴。
  
  夕阳从云层后面透出来,在天际边形成了一道鎏金晚霞。
  
  裴念与林晚走到窗前。那棵被雨水剔打的梧桐树,不知什么时候,朝北的那根大树枝断掉了。留下裸露的明显伤口,悲切地对着天空。
  
  那棵树陪了他们三年。春天发芽,夏天浓绿,秋天金黄,冬天光秃。它见过他们第一次同时入梦后的慌乱;见过他们为来访者争论到深夜;见过他们挥动旌旗面对猎梦者的威胁;也见过除夕夜绚丽的烟花。它像一个沉默的邻居,一个从不说话却什么都知道的老朋友。
  
  现在,它最稀疏的那根树枝断了。像一个人在完成使命后,卸下了重担。
  
  裴念轻轻说,“枯枝掉了,将迎来新的生命,焕发新的生机。”
  
  手机在书桌上震了一下。
  
  裴念拿起来,是那个陌生号码。
  
  “他走了。但你们不是独自在战斗。河上有桥,桥上有灯。”
  
  裴念把手机递给林晚。他看完,沉默了。
  
  “说明以前的短信不是陈老先生发的。”林晚说。
  
  “也不是饶先生。”
  
  “那是谁?”
  
  “这条短信与昨天陈姐说的‘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几分相似。“
  
  “是陈姐吗?”
  
  在一个看不见的维度里,一条河正静静流淌。河的两岸,有无数盏灯。灯与灯之间,有桥相连。桥不是木头搭的,不是石头砌的,是一代又一代守护者用信念和传承搭起来的。
  
  这条路,他们坚信会一直走下去。直到有一天,他们也会成为对岸的人。
  
  (第二十章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和离后,神医王妃野翻全京城 十八道金牌追令,开局混沌道体! 越界心动 Apop之我在首尔当外教 NBA:开局满级力量,库里被我惊呆了 娇软美人在末世封神了 龙族:从西游记归来的路明非 赘婿出山 泥泞 股神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