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斩落,安天阳 (第2/2页)
地面的泥土被掀翻,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而那柄乌黑的刀在陆沉手中如臂使指。
刀光连绵不绝,或劈或砍或撩或挑,将苍鹰一次次的扑击尽数格挡在外。
苍鹰扇翅,狂风呼啸,那风化作无数细小的风刃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陆沉刀光一卷,将那些风刃连同狂风本身一并绞碎。
安天阳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本以为,陆沉能杀李尊,败玄教弟子,靠的是那身蛮横的横练功夫和那柄武圣玄兵。
可此刻陆沉手中没有撼天弓,只有一把普通的百炼刀。
没有弓箭,没有飞剑,没有法器,只有一把刀。
可那把刀在他手中,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安天阳能感觉到,陆沉的刀法境界甚至比他的枪法只高不低!
他忽然想起那些关于陆沉的传闻。
有人说他学刀不过数年,有人说他从未师从名家,有人说他的刀法是自己从厮杀中悟出来的。
安天阳不信,此刻亲眼见到陆沉出刀,他隐约有些信了。
这不是世家大族代代相传的精巧技法,而是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来的最纯粹,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
没有一招是多余的,没有一刀是浪费的!
苍鹰与刀光在战场中央厮杀。
狂风呼啸,刀光如练,每一次碰撞都让周围的空气震颤不已。
两军士卒已经看呆了,就连那些校尉将领,也一个个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片战场。
这种级别的交锋,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苍鹰一次又一次地被刀光斩碎,又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凝聚。
安天阳的枪意浑厚绵长,天地之力用之不竭,苍鹰就像是不死之身,无论被斩碎多少次,都会在下一刻重新扑来。
陆沉能感觉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的刀法不弱于安天阳的枪法,甚至略胜一筹,可对方的底蕴太深了。
安家三代积累,无数资源堆砌,安天阳的气血浑厚到他都望尘莫及。
他可以支撑一时,可时间一长,先耗尽的只会是他。
安天阳也看出来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手中长枪一振,苍鹰再次凝聚,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凝实,几乎如同实物。
它的双翅展开,遮天蔽日,朝陆沉俯冲而下。
安天阳收枪,左手一翻,一面铜镜出现在他掌中。
那镜子不大,巴掌见方,镜面泛着古朴的青铜色泽,边缘刻着细密的符文,隐隐有光华流转。
这是他在幻境中得到的法器,是在这个世界中寻到的机缘!
铜镜的品阶不高,却有一个极其特殊的能力。
镇压神魂!
镜面一转,一道灰色的光芒从镜中射出,直直照向陆沉。
那光不刺眼,甚至有些黯淡,可落在身上的瞬间,陆沉只觉得心神一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了他的灵台上,将他的意识往下压,往下拽。
内景中的灯火剧烈摇晃,日光法身的光芒忽明忽暗,月光法身的清辉也在震颤。
安天阳的枪同时刺到。
这一枪,他没有化形,没有引动天地之力,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速度却快到了极致。
苍鹰在陆沉头顶盘旋,牵制他的行动,铜镜镇压他的神魂,而那一枪从正面刺来,三面夹击,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铜镜的灰光照在陆沉身上,正在渗入他的内景,试图镇压他的神魂。
可就在那灰光触及日月法身的瞬间,日光法身忽然大放光明。
像是火焰遇见了水,光明遇见了黑暗,日光法身的光辉与那灰光本质相悖,根本无法共存。
铜镜的灰光被日光法身一冲,竟隐隐有溃散的趋势。
月光法身紧随其后,清辉如水,将那灰光一寸一寸地从内景中推了出去。
两尊法身同时运转,一阳一阴,一刚一柔,彼此呼应。
那铜镜的镇压之力在它们面前土崩瓦解,灰光倒卷,顺着来路反噬回去。
安天阳只觉得手中的铜镜猛然一烫,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铁。
镜面上的符文剧烈闪烁,然后齐齐破碎,铜镜上的光华瞬间黯淡下去,变成了一面普通的铜疙瘩。
他心神与铜镜相连,此刻法器被破,那股反噬之力顺着心神涌入他的灵台,像是有人在他脑海中炸开了一枚雷丸。
安天阳闷哼一声,眼前发黑,枪势一顿。
就是这一顿。
陆沉动了。
刀光如练,斩开头顶盘旋的苍鹰,刀锋去势不减,直直斩向安天阳。
安天阳强忍心神剧痛,长枪横架,想要格挡那一刀。
可他心神受创,反应慢了半拍,力量也弱了几分。
刀枪相交的瞬间,长枪被刀光荡开,那柄通体乌黑的刀从安天阳的颈侧掠过。
一条血线,赫然浮现!
安天阳的手一松,长枪坠地,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杆陪伴了他多年的长枪,然后抬起头,看着陆沉。
他看着那张年轻的不带任何表情的脸,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只涌出一股腥甜的血沫。
他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身体从马背上缓缓滑落,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战场上一片死寂,两军将士呆立原地,看着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久久没有人出声。
陆沉收刀,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安天阳。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朝齐军阵中走去。
安天阳的底牌是多,但论起隐藏起来的底牌,他也不少!
气血雄浑虽然要来的比自己更厉害不少,可论起阴神的强度,安天阳实在是不够看!
“收兵。”
陆沉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齐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三千守军高举刀枪,声震四野,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而对面,虞国大军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开始后退。
没有人敢再直面这位剑霞关守将的威势。
那虞国的兵将,也再没了半点拼杀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