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杨修,身死 (第2/2页)
皇子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然后开口:“那阵眼只有四个,我们的人却有很多,一个一个地试,一个一个地耗,总有耗尽的时候。”
他的目光落在玄真灵身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辛苦了,下去歇着吧。”
玄真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帐外,秋风萧瑟。
剑霞关方向,那四道冲天而起的剑光还在夜空中明灭不定,像四颗不肯坠落的星辰。
剑阵既成,四道剑光冲天而起。
东侧城头,诛仙剑悬于虚空,剑身雪白,剑光如水,将整片东侧天幕映得如同白昼。
陆沉盘膝坐在剑下,双手垂于膝上,眼帘低垂。
诛仙剑不在他体内,而是悬在他头顶三尺之处,与他的心神相连,却又彼此独立。
他能调动剑阵的力量,能引天地之力为己用。
在这座剑阵之中,他与宗师无异。
可他的气息,还是气关九洞。
虞国的攻势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人像扑火的飞蛾,前赴后继地冲进剑阵,又在剑光中倒下。
有人被剑气洞穿,有人被剑光撕碎,有人侥幸逃出,浑身是血,再也不敢回头。
陆沉没有出手。
他坐镇阵眼,剑阵自行运转,那些冲入他这一隅的敌人在诛仙剑的光辉下像麦子一样被收割。
他只需要看着,等着。
直到杨修踏入剑阵。
他走进来的时候与其他人不同。
没有仓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那种视死如归的悲壮。
他走得很从容。
青袍玉冠,腰悬长剑,步伐不疾不徐,像是来赴一场约。
只是他的气息在踏入剑阵的瞬间变了。
一股属于宗师的气势从他体内升腾而起。
天地之力在他身周汇聚,他的衣袍无风自动,发冠微微颤动。
陆沉抬起眼帘,看着他。
杨修在剑光中站定,抬头望向城头。
他看到陆沉盘膝坐在诛仙剑下,气息沉凝如渊,可那道气息的底子是气关九洞。
他的眼睛忽然亮了,不是惊喜,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笑了,笑声在剑阵中回荡。
“陆沉!”
他的声音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你的手段全是诛仙剑给的!诛仙剑融入剑阵之中,导致你现在的气息根本没有办法维持宗师之上!那些废物都不敢面对你,他们惧怕你,连带者让我也以为今天死定了,可没想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城头。
“今天看来,是你要死!”
他的身形猛然拔高,长剑高举过头,剑身上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那道青光与剑阵的剑光不同,更凌厉,更霸道,带着一股要将天地劈开的决绝。
他身形如电,朝城头疾射而去,长剑化作一道青虹,直取陆沉的咽喉。
那一剑没有任何保留,倾尽了他全部的修为,全部的底蕴,全部的力量。
他不再是气关九洞的天骄,而是真正的宗师!
在剑阵之外,他不敢在陆沉面前拔剑,可在这里,在诛仙剑悬于陆沉头顶,不再与他相合的这一刻,他敢了。
剑光刺到陆沉身前。
陆沉面对这道摄人心魄的剑光,却只是随性的伸出手,五指张开,朝那道剑光轻轻一握。
刺来的剑光,顿时被他握在掌中。
遂即咔嚓一声。
剑光碎散!
那凌厉的足以开山裂石的剑气在他掌心像一根被折断的枯枝,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杨修的剑再也无法寸进。
他双手握剑拼命前刺,剑身却在陆沉的掌中纹丝不动。
他抬起头,看到陆沉正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然后陆沉握拳。
他将握住剑的手指缓缓攥紧。
那百炼玄铁铸就的剑身在他掌中扭曲,变形。
旋即骤然崩碎!
只听一声爆响。
那剑身的碎片从陆沉指缝间迸出,每一片都裹挟着十龙十象之力,像暗器般射入杨修的身体。
杨修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剑阵之中。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身上到处是被剑身碎片击穿的血洞。
他睁大眼睛看着城头那道身影,脸上还凝固着方才那狂喜的神情,与此刻的惊恐不甘交织在一起,扭曲成一副诡异的表情。
“谁告诉你,不到宗师就打不死人?”
陆沉的声音从城头落下,不重,却像一座山压在杨修胸口。
杨修张了张嘴,喉咙里涌出一股血沫,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的眼睛还在看着陆沉,视线却已经开始模糊。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为什么!
为什么,他凭什么能徒手捏碎一位宗师的剑?!
陆沉收回目光,重新垂下眼帘。
诛仙剑还在他头顶悬着,剑光如水,将整片东侧天幕映得一片雪白。
杨修的尸体躺在剑阵中,很快被剑光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