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观星阁 (第1/2页)
晨光刚透进窗棂,铁锁砸在地上那声闷响,就把林清音从浅睡里惊醒了。
她睁开眼,两名黑甲侍卫已经杵在门口,跟铁打的似的。其中一个拱了拱手,声线硬邦邦的:“林女郎,龙执事请过堂。”
林清音坐起身,理了理衣襟,指尖无意识地把那枚青铜指环转了一圈。这一夜没合眼,她把原主记忆里关于观星阁的碎片拼得七七八八——这地方远不是民间传的那样清贵。明面上是钦天监的下属,管观星象、定历法,暗地里,却是大周搜罗天下失传绝学的那把尖刀。阁里藏龙卧虎,耳目遍布九州,就算是朝里的公卿大臣,也得让它三分。
今天堂上要见的,正是这庞然大物里管审验的龙执事。
偏殿离昨晚那间囚室不过百来步,穿过一道回廊就是。殿门大开着,晨曦斜着切进来,把青砖地划成明暗交错的一块块。
龙执事高踞主位,须发皆白,一张脸铜铸似的。旁边一个文士模样的主簿执笔站着,案上铺着雪浪纸,明显是要正式录供。两名黑旗卫按刀立在两侧,杀气虽然收着,却压得满屋子发寒。
林清音走进殿中,在离主位三尺远的地方站定,敛衽一礼,不卑不亢:“清虚派遗孤林清音,拜见龙执事。”
龙执事没让座,鹰隼似的目光在她身上刮了一遍。那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不是武者的杀气,是经手过无数次审讯、从人心深处淬炼出来的沉凝气势,专挑人心防的软肋下手。
“林清音,”龙执事开了口,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本官问你几件事,须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观星阁的规矩,你应该听说过。”
“晚辈明白。”
“第一,”龙执事屈指敲了敲案面,“你从哪儿得来的《太乙拂尘十三击》全本心法?”
林清音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问题早料到了。她微微垂下眼眸,答道:“回执事,这功法是清虚派历代掌门用血脉封印的秘传,口口相传,心心相印。只因功法戾气太重,历代没人练成,所以一直封存在嫡系血脉深处。昨夜在密道里,晚辈重伤快死了,封印自己解开,心法才觉醒。”
龙执事眯起老眼:“封印自解?这种说法,未免太荒诞。”
“晚辈也觉得离奇,可事实就是这样。”林清音抬起眼,目光清亮坦然,“执事要是不信,可以派人查验晚辈的经脉。内息的浑厚程度,确实不是寻常修炼能有的,倒像是封印破除后溢出来的余波。”
龙执事沉默了片刻,朝主簿微微一点头。主簿起身,踱到林清音面前,两根手指搭上她的腕脉,闭眼凝神。半晌,他退回主位,俯身对龙执事低语了几句。
龙执事脸上的皱纹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分。
这是个微妙的信息差。《太乙拂尘十三击》的封印状态,系统能验证,但在外人看来,却跟某些上古秘传的特性暗合。林清音这话,虚实掺半,刚好落在龙执事认知的模糊地带。
“第二,”龙执事不再纠缠第一个问题,话锋陡然一转,“你凭什么断定顾长天就是灭门的元凶?当时你困在密道里,怎么能看清外面贼人的身份?”
林清音心里一紧,这问题比前一个更刁钻。
“杀气。”她答得干脆利落,“执事大人应该知道,武者到了生死关头,五感能暴涨数倍。晚辈虽然困在密道,但外面围杀那帮人的气息,跟归元门武功的路数一模一样,我辨得清清楚楚。”
这是实打实的真话。
佐证来自原主记忆——小时候跟着父亲去过归元门赴宴,亲眼见过门人练武。那独特的步法、出招的韵律,跟父亲后来教她的辨敌法门,早就刻进骨头里了。
龙执事沉吟着,既没认可,也没否定。
“第三,”他又换了方向,目光像钩子,“你父亲生前,可曾跟你提过一本叫《百草新经》的医书?”
林清音心头猛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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