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北郊义庄 (第1/2页)
天刚蒙蒙亮,观星阁北院里的梧桐叶上还挂着宿露。
林清音推门出去,冷风夹着深秋的清冽劲儿扑了一脸。她换上了昨晚备好的玄色短打劲装,衣裳紧衬着身形,袖口拿束带扎得死死的,通身利落。唯一的兵刃——那柄寻常匕首,绑在小腿上,鞘外头缠了几道布条,为的就是跑起来没声儿。
站在院里,她深吸了一口气。资质提升丹的药力渐渐显了出来,五感灵敏得有些过分。院外换防的兵卒,步子踏在青石板上,那震动的频率她都听得一清二楚——三个人,步子齐整,正是轮值的点儿。连厨房那边陶碗磕在木案上的声响,她都能分辨出来。敏锐到这份儿上,既让她心里暗喜,又隐隐有些发毛。
“过犹不及啊。”她低声自语,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小瓷瓶——那是花了三百积分兑来的“百解毒丸”。瓶子只有拇指大,里头装着三颗墨绿的丹丸,能解世上常见的十七种毒。系统提示过,这只是最基础的防身玩意儿,更好的得要五千积分。
关好门,她又把行装检查了一遍。
玄色通行令挂在腰上,青玉客卿牌塞在内袋,匕首绑牢,解毒丸贴胸藏着。除此之外,身无长物。顾北辰之前叮嘱过,今儿这趟得轻装简从——做饵的不需要利刃,只需要能引野兽上钩的肉。
“林家丫头,备妥了么?”
脑子里忽然闪过昨夜花园凉亭的情景。顾北辰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淡然,可那语气却不容置喙。林清音当时没答话,只微微点了点头。她心里清楚,这局不光是为了试赵知礼,也是顾北辰在验她的胆色——验她有没有胆子趟这潭浑水。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玄色令牌,在掌心里掂了掂。
这令牌能让她在观星阁里畅行无阻,可一旦出了这道门,就只是一块铁疙瘩。真能护着她的,只有她自己。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林清音走出了北院。
京畿北郊,一片萧索。
秋风卷着枯黄的野草,发出瑟瑟的响声。林清音独自走在去义庄的土路上,连日没下雨,泥土干裂,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道旁的老树上蹲着几只乌鸦,歪着脑袋瞅她,哑着嗓子叫唤。
义庄趴在一处荒坡上,远远看着像一头伏在地上的灰兽。屋顶的瓦楞缺了好几块,椽木都朽烂露了出来。门板歪斜着,漆皮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里头灰白的木胎。檐下挂着几幅褪了色的灵幡,在风里懒洋洋地飘着。
林清音在庄前停下,故意提高嗓门:“就是这儿了……爹说过,林家一位故人,暂厝在这儿。”
她推门进去,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一声,在这空旷的荒野里显得格外瘆人。
庄里头比外头看着还破败。十几口薄棺横七竖八地摆着,有几口棺盖都歪着,露出里头泛黄的枯骨。墙角结满了蛛网,地上的积灰厚厚一层,她踩出的脚印清晰得很。
她一边装模作样地翻检,一边拿余光扫视着四周的角落。
暗处静悄悄的。
林清音接着演戏,走到一口半开的棺材前,假装使劲推盖,大声自语:“不是这口……那口在哪儿呢?”她在棺椁之间来回踱步,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庄里回荡。
可她在暗处已经感知到了那两道目光。
锐利、沉稳,带着猎手审视猎物般的冷冽。后背微微绷紧,掌心渗出了细汗。她强作镇定,继续在棺材间找着,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两个人,埋伏在左前方的横梁和右后侧的暗窗旁边。从她进门开始就锁定了她,到现在都没挪窝,显然是等着她松懈,或者等某个信号。
“门主有令,能活捉最好,要是事败,就地格杀。”
一句极低的声音从横梁那边飘了过来。要不是资质丹强化了耳力,绝不可能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捕捉到。
心头猛地一沉。
活捉。格杀。这两个词明摆着,对方根本没打算跟她废话,更没打算留她活口。顾北辰果然料事如神,归元门派来的,绝不会给她半点转圜的余地。
林清音装作没察觉,继续翻找。她踱到庄里最里头靠墙的角落,蹲下身,指尖划过地上的积灰。这儿正是顾北辰昨晚偷偷派人挖好的暗道出口——看着是堵实心的土墙,后头通着外头的空地。
暗处传来了衣袂拂过木头的窸窣声。
那俩人动了。
林清音没立刻回头,可指尖已经悄悄攥得发白。她慢慢挪着身子,默数着距离——五步,不,三步。
“林女郎。”
一个沙哑的嗓音从她身后响起,近在咫尺,听得她头皮发麻。
林清音猛地转身,只见一道灰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三丈开外。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灰色劲装,腰上挎着短刀。左脸一道刀疤从眼角一直扯到嘴角,让原本还算端正的面目陡然变得狰狞起来。
横梁上的那个杀手也轻飘飘地落了地,堵住了庄门的退路。暗窗边那个还没露面,可林清音依旧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她——那是弓箭手特有的压迫感。
灰衣人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门主有请,还望女郎赏个脸,移步一叙。”
林清音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尘,语气平静:“顾长天?他屠了我满门,还有脸请我吃饭?”
“饭吃不吃的无所谓。”灰衣人面无表情,“女郎要是识相,就跟我们安安稳稳地走。省得——”
“省得怎样?”林清音截了他的话头,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省得你们在这儿把我做了?”
灰衣人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林清音心里像擂鼓一样,可面上硬是镇定了下来。她知道这会儿要是露了怯,对方只会更肆无忌惮。她求的不是一个“赢”字,而是拖——拖到顾北辰的黑旗卫赶来。
灰衣人不再废话。右手一抖,短刀出鞘,寒光在昏暗里一闪。他踏前一步,快得像道闪电,刀锋直劈林清音的咽喉!
林清音侧身一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