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只有三殿下不一样 (第2/2页)
又走了一刻钟,前方树林深处露出一座破败古庙。
天已经快黑透了,夜里山路难行,只能先在此处歇脚。
阿离走到破庙门前,回身用力推了沈惊雀一把。
“进去。”
沈惊雀被推得一个趔趄,额头撞在腐朽的柱子上,红了一片。
然后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反观阿离,走进破庙后熟练搬来一根断木抵住门板。
然后从角落里拢起干枯的树枝与杂草,摸出火折子吹燃,升起了篝火
橘红色的火苗窜起来,驱散了夜里的寒意。
阿离坐在火堆旁,把微湿的衣角凑到火边烘烤,同时一手揉着自己肿胀的左腿。
逃了一整天,她紧绷了一整日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火光噼啪作响。
阿离转过头,看着阴影里满脸麻木的沈惊雀,眼底浮起压抑不住的快意。
“高高在上的韶宁公主,如今不也跟我一样,在这肮脏的破庙里吃灰?”
阿离抓起一根枯树枝丢进火堆,自顾自地开口。
“当年在良妃娘娘宫里,我只是个在后院洒扫的粗使丫鬟。”
“因着我是西南来的贡女,说话带着口音,府里的管事和丫鬟全都拿我当野人看,把最脏最累的活全推给我。”
阿离双手抱住膝盖,盯着跳动的火苗,眼神渐渐变得痴迷。
“只有三殿下不一样。”
“那天春雨刚停,我在廊下吹哨逗弄枝头的雀鸟,殿下经过,不仅没有责罚我偷懒,还温声夸我的哨音比教坊司的乐师吹得更好听。”
“后来良妃娘娘被圈禁了,我到了三殿下身边。”
说到这里,阿离脸上浮现出少女怀春般的羞怯。
“他告诉我,这偌大的皇宫里,我是他最信任的人。”
可下一瞬,她转头看向沈惊雀时,整张脸因为怨毒而扭曲起来。
“殿下那样光风霁月的人,天生就该坐上大雍的龙椅,受万人敬仰!”
“都怪你!都怪你们一家,还有那个大燕质子!”
阿离撑着地面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沈惊雀面前,仰头瞪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咬牙切齿地骂道。
“是你们心思恶毒,害得他被贬为庶人,连名字都不敢用,只能背井离乡流落异国!”
“你竟还骂他,你凭什么这么糟蹋他!”
然而面对阿离唾沫横飞的叫骂,被傀儡蛊控制沈惊雀眼睛都不眨一下,安静得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泥塑。
阿离看着眼前的沈惊雀,忽而又笑了起来。
“不过没关系,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她转身走回火堆旁,弯腰提起地上的粗布包袱抱在怀里,眼底满是憧憬。
“只要翻过前头这座山,会有殿下留下的人在接应我。”
“等把你交到殿下手里,殿下一定会奖赏我,而我,也能一辈子留在他身边了……”
凄冷的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棂,斜斜照入。
夜风不知何时停了。
原本在荒草丛里叫个不停的秋虫,忽然在同一刻没了声息。
常年与虫豸打交道的阿离忽然察觉了什么,下意识看向窗外。
只见荒草暗处,猝然闪过一点刺眼的反光!
是刀刃!
阿离浑身寒毛倒竖,立刻站了起来。
有人追上来了!
她连火堆都顾不上踩灭,一把拽住沈惊雀的胳膊,就往破庙后门冲去。
后门外就是密林,只要逃进林子里,她能引来毒虫拦住追兵!
阿离用力拉开门。
冷冽的夜风卷着枯叶扑面而来。
阿离刚刚迈出门槛的脚,僵在了原地。
破庙外的空地上,数十支火把同时亮起,连成一片耀眼的火海。
数十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围住他们,刀刃在月色下泛着森然寒光。
而台阶之下,萧长庚迎风而立。
冷若寒霜的眸子正牢牢锁定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