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各自的脚步 (第1/2页)
雪之下雪乃低着头,独自走在回教室的连廊上。
平冢老师的话还在脑海里转。
“别把所有的事情、所有的恶意都往自己一个人身上揽。”
她当然知道平冢老师是好意。但知道归知道,做到却是另一回事。
山本那群人虽然被拉去修缮校园、也接受了处分,听起来公平公正,但其实那层矛盾完全没有被解开,只会被埋得更深。
他们只会把这笔账记在心里,然后酸溜溜地在背后嘲讽一句:
“不愧是雪之下家的二小姐呢,连老师都偏袒她。”
走廊上,几个擦肩而过的别班女生在她经过后压低了嗓音,雪之下不用想就知道她们大概在聊些什么。
除了2年F班的那些熟人,外界对她的评价向来两极分化得可怕。
这种事情对她来说简直太常见了。
小学的时候,她的室内鞋被藏过,课本被画过充满恶意的涂鸦。
她太聪明,所以被嫉妒,她太漂亮,所以被敌视,她总是指出别人的漏洞,所以被讨厌。
每一次,她都觉得自己是对的,她坚守着规则与真理。
但每一次,她也都尝到了坚持“正确”的代价。
她每次都是正确的,老师每次都惩罚过那些犯错的人了,那些犯错的人每次都低头了。
但低头和认同是两回事。
惩罚结束之后,他们依旧回到自己的圈子里,而她还是一个人。
雪之下雪乃停在走廊的阴影处,看着天空的灼灼夏日,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姐姐,雪之下阳乃。
她垂下眼帘。
如果是姐姐的话,大概就不会像她这样把所有人都得罪得干干净净吧。
姐姐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让人觉得自己赢了,什么时候该让一步、从而顺理成章地掌控全局。
那是她永远学不会的东西。
“小雪乃,你太认真了。”
姐姐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认真当然是好事,但如果你想让别人听你说话,首先要让他们觉得你有在听他们说话。”
“你呀,每次都把正确答案直接砸到人家脸上,虽然确实砸得很准,但被砸的人可不会感谢你哦。"
她知道姐姐是对的。
但如果明知道正确答案,却要装作无知,故意放慢脚步等待那些不愿思考的人……这种事,难道不是对“真物”的背叛吗?
她不知道,所以她只能继续做那个坚持正确的人。
把她认为对的事情,死死地坚持到底。
哪怕最后,这终点只剩下她一个人。
雪之下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飘远的思绪。
她拍了拍脸颊,重新挺直了身子。
至少现在还有演习的事情要忙,她没有多余的时间自怜。
慢慢地,雪之下走到二楼楼梯转角。
就在她刚从沉重的心绪里转换出来,准备迈上台阶的时候。
“雪之下?”
“嗯?!”
雪之下猝不及防地转过头,像是一只受惊的猫。
只见一身热气的段子怜正站在楼梯下方,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里?”
段子怜喘着气问道。
“我……我刚从平冢老师的办公室出来,关于早上那件事……”
似乎是因为在那极度孤独的自省中突然被人喊了名字,雪之下罕见地显得有些慌乱,她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但她很快调整了过来,清冷的视线上下打量了段子怜一番。
“倒是你,段君,从第四节课下课开始就不见你踪影,连带着你一前一右的两个护法都消失了。”
“你们没背着老师在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啊?比企谷和梓川?我不知道啊,我中午去楼顶天台吹了会风,顺便午睡了一觉。”
段子怜面不改色地扯谎。
“天台?”雪之下微微眯起眼睛。
“那你怎么会从一楼的楼梯走上来?”
“额……”
段子怜呼吸一滞。
坏了,天气真是给脑子晒晕了,说谎都没说到地方去。
“啊……那个。”段子怜急中生智,大脑飞速运转。
“我刚刚下楼去一楼的教员室找迪野老师了,问了他一些世界史方面的问题。”
“你居然还会主动问问题?”
雪之下狐疑地看着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这不是中旬就要联合期中考试了吗?我要是考得太难看,平冢老师绝对会喊我周末留下来补习的,我也很有危机感啊。”
段子怜干笑两声,试图用真诚的眼神蒙混过关。
看着他那副被热得快要脱水的咸鱼样,雪之下终究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
“既然这样,那快走吧,马上要上课了,你现在这副样子就像是在水里泡过一样。”
她略带嫌弃的看了眼段子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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