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问道天下 (第2/2页)
头一个上台的,是阁皂山灵宝派的一位长老。灵宝符箓,本就是天下符道的一大正宗。那长老凝神静气,当场以真元凝符,试图以一道醇厚的“中和”之气,将阴阳二脉居中调停……
“嗤!”
符成刹那,那张符纸之上,阴阳二气剧烈相激,迸出一团刺目的光,旋即“砰”地一声,自行溃散,化作了一蓬青烟。
那灵宝派长老,捋着胡须,眉头紧锁地摇了摇头,叹息着坐了回去。
第二个上前的,是龙虎山大师兄张景和。
他符道根基中正平和,另辟蹊径,试图以太极两仪之势,将阴阳分隔于符纸的两极、令其各安其位、井水不犯河水。
可那阴阳二气,一经法力引动,便如水火天敌,不死不休。任凭张景和如何以中正真元强行弹压,那张符,终究还是在阴阳相蚀中,无声地自燃碎裂了。
张景和那张温和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凝重的无奈。他对着陶清辞拱了拱手,坦然认负:“陶师妹这构想……太过超前,景和,亦无能为力。”
接连两位符道顶尖高手束手无策,台下的议论声,愈发大了。
又有几位自负的符道天骄、前辈,不信邪地陆续上前一试。
可无论他们的法门何等精妙、底蕴何等深厚,只要他们的思路,还停留在让阴阳二气“调和共存”上,便无一例外,尽数失败。
那一张张符纸,在阴阳相冲中,接连溃散、崩碎。
论道台前,渐渐弥漫开一股“无人能解”的、令人窒息的沉重滞涩感。
陶清辞静静地立于台上,看着那一位位前辈、同道带着遗憾铩羽而归。她那张清冷的脸上,那抹求道无门的怅惘,愈发深了。
半年了。
茅山满门、她的父亲、连那位号称算无遗策的师兄……乃至今日这天下道门齐聚的群英盛会,竟也,无一人,能解开她心中这个执念般的死结。
难道……这“两仪生息”之符,当真,只是她一厢情愿的、不可能实现的妄念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哼。”
一道带着几分倨傲的冷哼声,自崂山派的席位中突兀地响起。
却是崂山那位以“符道狂徒”闻名、眼高于顶的天骄,闻道青。
他生得一副傲气逼人的面孔,此刻嘴角正噙着一丝毫不掩饰、近乎讥诮的冷意。
“陶师妹,我看你,是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了。”
闻道青缓缓起身,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居高临下与笃定:
“阴阳相冲,乃天地至理、符道根本!阴极则寒、阳极则烈,二者并立一符,如水火同炉,焉有不崩之理?”
“这压根,就不是‘能不能解’的问题。”他一字一顿,几乎是当众给陶清辞这半年的心血,冷酷地判了死刑,“而是你这‘阴阳同符’的构想本身,便违背了阴阳至理!它本就是一座空中楼阁、一个不可能成立的荒谬妄念!”
“你苦思半年而不得,非是你才疏,亦非这满座前辈学浅!”
“而是这世上,根本就不可能存在这张符!”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虽然闻道青的话说得极度刻薄刺耳,可不得不承认,他这番“违背阴阳至理、根本不可能成立”的论断,恰恰说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是啊。阴阳相克相冲,这是刻在每一个修道者骨子里的、天经地义的常识。
陶清辞这构想,初听惊艳,可细想之下,可不就是强求那违背天道法则的不可能之事么?
一时间,台下不少人,都暗自点头。投向陶清辞的目光里,渐渐多了几分“惋惜”与“果然如此”的了然。
台上的陶清辞,那清瘦挺拔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那清冷孤傲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可……她似乎反驳不了。
因为她拿不出任何证据。她苦寻半年、遍尝百法,也确确实实,没能让那阴阳二气,在一符之中共存哪怕一瞬。
只是她那源自纯粹追道者的直觉,一直在固执地告诉她:这条路,绝不是死胡同!这符,一定能成!
可如今,天下道门的群英都解不开,连闻道青都当众搬出天地至理断言“根本不可能”……
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吗?是自己太异想天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