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想她 (第2/2页)
如意把门帘放下,站在外面,心突突地跳。
又过了半个时辰,沈晏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如意!”
“在。”
“那帕子是她的吗?”
如意说:“看着娇儿姑娘盖上去的,兴许是吧!”
沈晏清把那方帕子紧紧攥在手里,是她贴身的帕子吗?
“再去要一碗!”
如意没动。
“二爷,不能再要了。侯爷那边还要入药!”
“我说再去要一碗。”
如意的声音压得很低:“二爷,您这样……要是被侯爷知道了,不好。”
屋里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桌子上。
“滚。”
如意转身就走,走了一半,又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低低的、破碎的声音。
“我这是怎么了……”
那天晚上,沈晏清没让人去取药露。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烛火坐了一夜。
桌上放着那个白玉盏,洗干净了,干干净净的。
但他总觉得还能闻到那股香味。
他伸手把白玉盏拿过来,放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薄薄的瓷壁透着烛光,像一轮小小的月亮。
他把盏举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香味了。
洗得太干净了。
他把盏放下,又拿起来,放下,又拿起来,反复了几次,最后把盏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吹得他打了个寒噤。
他站在窗前,看着西边的方向。
那里有一棵枣树,枣树下面有一个石桌,石桌旁边坐着一个穿蓝布衫的姑娘。她在择菜,在晒被子,在发呆。
她在挤药露,眉头轻蹙,嘴唇微张,甘露从指尖淌下来!
他猛地关上窗户,靠在墙上,仰着头,闭着眼。
呼吸很重。
他想起大哥说的话:“不准破身。”他想起神医说的话:“破了身药露就废了。”他想起如意说的话:“那是侯爷的药。”
都是对的,他都懂,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要她,不是想要她的药露,而是想要她这个人。
想要她整个人——她的笑,她的声音,她低头时露出的那截白白的后颈,她生气时红红的眼眶......
他想要把她抱在怀里,想要闻她头发上的皂角味,想要听她叫他一声——不是“二爷”,是别的什么。
但他不能。
她是大哥的药引子。
大哥的病,全在她身上。
大哥的命,也全在她身上。
他要是动了心思,就是对大哥的背叛。
沈晏清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个白玉盏,高高举起,想要摔在地上。
举了半天,没摔。
他把盏放回桌上,轻轻摸了摸盏沿,像在摸一个人的脸。
“孟娇儿,孟娇儿,我的娇儿......”
他低声念了一遍又一遍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像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