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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灯烬余温(求月票求打赏!)

029.灯烬余温(求月票求打赏!) (第1/2页)

番外:灯烬余温
  
  我是一盏灯。
  
  这话听起来荒谬,但我时常如此界定自己。我不是人,甚至算不上完整的鬼。我只是栖身于这方寸青铜容器里的一簇残火,是张泊宁用半条性命从镜中世界拽出来的、名为“张文渊”的执念。
  
  这盏灯摆在她的“宁安阁”里已经三年了。三年,于我这样的残魂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可对她来说,是第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的消耗。
  
  我看得最清楚的,是她的手。
  
  那双手曾经是刑警的手,指节分明有力,虎口处有薄茧,扣动扳机时稳如磐石。如今,这双手在擦拭古董时依旧灵巧,却再也经不起寒凉。每到阴雨天,指节便会泛出玉石般的青白,那是魂魄亏欠的表征。我知道,是因为我。是我这团阴冷的魂火,日夜不停地汲取着她的阳气,来维持我这不人不鬼的存在。
  
  我常常后悔。后悔在那个新月之夜,没有更决绝地推开她。我当时想,哪怕魂飞魄散,也好过让她为我涉险。可当她将怀表刺入心口,当我感受到她的血与我交融,那股铺天盖地的剧痛与暖意交织时,我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竟然生出了一丝卑劣的欢喜。
  
  我想活着。想在这个世间,哪怕是以这种畸形的方式,再多看她一眼。
  
  这念头让我鄙夷自己。当年我恨秋棠的背叛,恨她的软弱与欺骗。可如今,我竟利用了张泊宁的善良与孤勇,将自己捆绑在她身上。我比秋棠更像罪人。
  
  “阿渊。”
  
  她有时会这么叫我。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每当这时,我栖身的灯火总会不受控制地摇晃一下。我在她面前总是沉默,怕说得太多,泄露了这份不堪的贪恋;又怕说得太少,让她觉得我无趣冷漠。我像个初通人事的少年,笨拙地藏起所有的情绪,只敢借着灯影,描摹她的轮廓。
  
  我记得她第一次收来那枚刻着“秋”字的顶针。
  
  当那枚小小的银圈落在锦盒里时,我感觉自己的魂体像被投入了滚油。九十年了,我第一次触摸到属于那个春天的实物。秋棠的指尖曾戴着它,在月光下为我缝补长衫;也曾戴着它,在苏州河畔,将那柄淬了毒的匕首,送进我的后心。
  
  恨吗?
  
  不,那点恨意,早在得知真相的那个夜晚,随着那句“我怀了你的孩子”消散了。剩下的,是无尽的空茫和迟来的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尴尬。面对张泊宁,我该如何评价她的祖先?赞美那份牺牲,还是唾弃那份无奈?我什么都不能说。我只能沉默,用沉默掩盖我的无措,却不知这沉默,像刀子一样割在她心上。
  
  我能感觉到她的失落。她以为我仍在怪秋棠,以为我心结未解。她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宽慰我,却不知,我真正无法面对的,是她眼底那份与秋棠如出一辙的、为了所爱之人奋不顾身的决绝。
  
  赵家的老妇人来的那天,是我最接近失控的一次。
  
  那张涂着劣质脂粉的脸,那双浑浊却写满贪婪与恐惧的眼睛,唤醒了我沉沦在河底最深处的记忆。就是这张脸,和这脸的主人背后的家族,逼得秋棠不得不演那出戏,逼得我含冤而死。而当她指着张泊宁,说出“孽种”二字时,一股暴戾的煞气自我的魂核深处冲天而起。
  
  我想杀了她。用我积蓄了九十年的怨气,撕碎这个苟延残喘的余孽。
  
  可是,我不能。
  
  我刚一动念,便感到张泊宁的心跳乱了一拍,她抵在灯座上的手心瞬间冰凉。我这才惊觉,我的愤怒,我的杀意,正透过这共生的契约,源源不断地传导给她。她在替我承受这份戾气。
  
  我强行压下翻腾的魂火,那种感觉,就像将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塞回胸腔,痛得魂体几乎溃散。但我不能停,不能让她看出端倪。我听到她冷冽的回击,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那一刻,我为她骄傲,却又心疼得无以复加。她太累了,背着我和这盏灯的诅咒,还要应对这些陈年旧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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