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尸体 (第1/2页)
几道手电同时照过去。
马二吸了一口气,隔着口罩说道:“娘的,谁这么饿?这玩意儿也敢下嘴?”
没人敢笑。
因为这事不好笑。
鬼脸菇这名字听着像江湖瞎编,其实不是完全没根。老山民把几种阴湿地长的发光菌、鬼笔类菌子,都往“鬼菇”里归。明清笔记里常有“夜菌有光”“食之见鬼”的说法,《本草纲目》里也记过一些菌子有毒,误食会狂笑、谵语、见怪。
真要较真,鬼脸菇未必是某一种固定蘑菇,更像几种毒菌的混叫。
墓里和这种长年无人的溶洞里因为阴、湿、烂木头多,菌子长得怪,孢子进人鼻子,人脑子一乱,就容易把自己心里想的东西看成真的,这一点云南的朋友应该深有体会。
郑有德看了那片啃痕很久。
“放慢。”
马大把短镐提起来,脚步轻了些。
我们继续往前。
脚下泥越来越厚,踩下去黏鞋。洞壁上的蓝光一闪一闪,照得人脸发青。那些被啃烂的菌伞越来越多,像有人一路吃过去。
马二忍不住嘀咕:“长脸他们不是走了左边,咋跑到这儿来了?”
郑有德没回头:“水道相通。左边不是死,是脏。脏地方也有缝。”
“那鲍三爷……”
“闭嘴。”
又走十几米,前面的泥坑更深。马二一脚踩下去,突然整个人往后一弹。
“操!”
他屁股坐进烂泥里,脸都白了。
马大反应快,伸手薅住他领子,把他拽了起来。
谭辣椒的枪已经抬了起来。
“啥东西?”
马二嘴唇哆嗦:“软的……我踩到软的了……”
手电光全打过去,烂泥里趴着一个人。
准确说,是一具尸体。
那人半张身子陷在泥里,脸朝下,背上的衣服被泥糊住。脖子一侧露出烂肉,里面爬着细黑的小虫,钻进去又钻出来。
洞里却没什么尸臭。
这最不对。
死人烂到这份上,不可能没味。除非味被别的东西压住了。
郑有德低声说:“别靠近。”
我忍着胃里的翻腾,把手电往尸体衣服上照。
灰色夹克。
肩头有一道撕口。
我见过。
在水道分岔口,长脸扶着鲍三爷走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件。
“是长脸。”
马二张着嘴,半天没出声。
长脸这人不讨喜,嘴毒,心狠,可他到底是个活人。前不久还在我们面前喘气,现在烂在泥里,脸都没了。
这行就是这样。
今天你骂我,明天我踩着你尸体过路。
没什么江湖豪气,全是烂事儿。
谭辣椒把枪口往四周挪:“长脸在这儿,鲍三呢?”
这句话一出来,洞里更静。
手电光扫过石缝、泥坑、菇丛,没看见第二个人。
鲍三爷要是死了,尸体在哪?
要是没死,他又在哪?
马二声音有点发虚:“他不会躲着吧?”
郑有德看了他一眼:“怕就咬住舌头,别喊。”
马二真咬了一下,脸皱成一团。
我蹲低一点,没碰尸体,只用短撬挑了挑旁边泥面。
泥上有抓痕。
很乱。
长脸死前应该挣扎过。他脸边的鬼脸菇被啃得只剩根,有些菌柄还塞在泥里。旁边石壁上,有血蹭出来的道子。
我看得后背发凉,他可能不是被东西咬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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