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卖鱼 (第1/2页)
刚推门,我闻到一股腥臭。
不是死老鼠味,是烂肉混着冷水的味,我顺着味去了院角。
水缸旁边蹲着一个人。
马二。
他面前放着个破铁桶,桶上盖着黑布,黑布还在动。里面有什么东西扑腾了一下。
“二哥。”
他回头,笑得跟偷鸡的黄鼠狼一样。
“九峰,醒啦?”
我走过去,一把掀开黑布。
桶里,那条怪鱼还活着。
黑背白肚,身子拧成一团,嘴边两根短须乱扫,水里飘着几片白肉沫。它一见光,猛地撞桶,细牙刮在铁皮上,声音让人牙酸至极。
我压着火:“把头不是让处理了?”
马二赶紧按住桶沿:“哎哎,小声点。我哥睡着呢。”
“你想死?”
“死啥呀。”马二嘿嘿笑,“这东西稀罕。你见过?我没见过。镇上泡药酒的老板最喜欢这种怪货。蛇、蝎子、蜈蚣、癞蛤蟆,越恶心越说补。我拿去问问,卖俩钱。”
我真想拿桶扣他头上。
“这东西咬过你哥。”
“所以才值钱啊。”马二一本正经,“不凶谁买?温顺的叫泥鳅,凶的才叫宝贝。”
他见我脸色不对,马上换嘴脸。
“九峰,九爷,陆掌眼。你听我说,这趟你功劳最大,水眼是你找的,侯墓是你推的。可钱呢?还没到手。把头去安西谈大货,咱兄弟总得有点烟钱吧?”
我没吭声。
他凑近了些:“卖了咱一人一半。你不是要去老苗那儿?空手去啊?那老头茶水钱比县长都贵。”
这话戳我肋骨上了。
我缺钱。
马二还欠我一千一百五十块,嘴上叫爷,兜里比谁都干净。我兜里那点零钱,买包好烟都心疼。
我看了一眼铁桶,怪鱼还在扑腾。
卖,是犯规。
不卖,我也没钱。
我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穷人讲骨气,常常讲着讲着就饿了。
“去哪卖?”
“镇西头,有家药酒店,门口挂虎骨酒牌子的。老板地中海,姓梁,人滑,但收偏货。”
“黑布盖严。别走大街。”
“懂!”
“还有。”我盯着他,“这事不许往大货上扯。问来处,就说山里冷泉抓的。”
马二拍胸脯:“你放心,我嘴最严。”
我信他才有鬼。
我们把铁桶用黑布蒙好,又在外面套了个破竹筐。马二提着,我一瘸一拐跟着。傍晚镇上人多,卖菜的、收摊的、骑二八大杠的挤在一条街上。路边还有人摆着小灵通广告,牌子上写着“月租便宜,接打方便”。
那几年就是这样,手机贵,小灵通时髦。谁腰上别个BP机,都觉得自己像个老板。我那只BP机刚被把头摔碎,想起来还肉疼。
药酒店在镇西头。
门脸不大,玻璃柜里摆着人参、鹿茸、海马,还有几瓶泡得发黄的蛇酒。门口那块“虎骨酒”的牌子,多半是唬人的。真虎骨那时候已经不好弄,很多店拿牛骨、狗骨泡了糊弄外行,喝完最多尿黄,不会长本事。
老板是个秃顶老头,头顶亮,四周一圈头发,像谢广坤的驴。
他抬眼看我们:“买啥?”
马二把竹筐放地上:“梁老板,给你看个稀罕货。”
老板瞥了我俩一眼:“山耗子?蛇?不要,最近查得紧。”
马二掀开一点黑布,铁桶里的怪鱼猛地一弹,水溅到柜台上。
老板眼神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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