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荒唐 (第2/2页)
“有风路。”
“那就不是毒?”
“谁告诉你有风就没毒?”郑有德瞥了他一眼。
我蹲下,用手指在地上抹了一点灰,地面不是干灰,手指带起一层细腻黑泥,里面有极小的白点。
我把手凑近闻了一下,立刻挪开。
“把头,这味儿像从水眼那边串过来的。”
我接着说:“怪鱼那股腐味,跟这个有点像。还有谭姐说的地衣……如果这墓下面通水,水把什么东西泡烂了,气顺着风路走,就会钻到这儿。”
马二咽了口唾沫:“你别一套一套的,我听着瘆得慌。”
“怕就把嘴闭上,省点气。”马大低声补了一句。
马二瞪着他亲哥,但是没敢还嘴。
郑有德走到墙边,没碰壁画,只用手电贴地扫。
这里比我们想的还要大,像前室但又像墓道。两侧有彩绘,中间往里延,尽头黑着。地上有碎砖,还有几块木头残片,已经糟成黑条。
“这不是墓室。”郑有德说。
我点头:“像墓道,但……这也太大了。”
汉墓有大讲究,普通人墓简单,一个坑,一口棺,最多带点陶罐。
贵人墓不一样,墓道、前堂、后室、耳室、甬道都有,像把阳宅搬到地下。前面待客,后面安身,旁边放货。
盗墓贼找东西,不能见洞就钻,得先分清哪儿是明器室,哪儿是棺室,哪儿是祭祀位。走错一步,不一定没货,有时会先踩到翻板或者塌口。
郑有德没急着往里走,他让我们靠墙蹲下,先缓半袋烟工夫。
墓里不是山路,不能凭着一口气往前冲。人从竖洞下来,手脚发软,眼睛还没适应黑,最容易踩错地方。汉墓又不像辽墓那么直来直去,它讲格局,也讲阴招。
马二坐在地上,捂着鼻子:“把头,这味儿真邪性,越闻越甜。”
郑有德看了他一眼:“甜味最要命。”
马二一愣:“为啥?”
“臭的你会躲,甜的你会多吸两口。”
这话说得马二立刻捂嘴。
我把手电压低,照着脚前一尺。墙上的车马图还在旁边,可谁也没敢再拿强光扫。郑有德刚才提醒过,新见气的壁画,不怕你不懂,就怕你懂一点又手欠。
像壁画墓最怕的不是盗,是开。封了上千年的东西,里面湿气、温度都稳着。你一开口,风进去,灯一照,颜色就容易起皮。
以前有伙人挖到一座壁画墓,觉得稀罕,拿手电照了半晚上,第二天一看,墙上人脸掉了一半。货没拿到,还把自己吓得三天没睡好。道上有句话,叫“看壁画别贪亮,贪亮就是烧钱”。
郑有德用脚尖点了点地:“走中线,别贴墙。”
马大在前,短撬横在手里。我跟着郑有德,马二吊尾。墓道很大,两边彩绘断断续续,有车,有马,有执戟的人。再往里,墙面颜色少了,地上碎砖多了。
走了约莫二十来步,前头黑影一挡。
马大停住。
手电照过去,是一道石门。门半掩着,缝不大,但门面厚,边缘有磨损,像被人从里头合过,又没合严。
门缝里还有黑气慢慢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