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重器 (第2/2页)
“把头。”我叫了一声。
郑有德正在看那件小壶,没抬头:“说。”
“这墙不对。”
他这才过来。
我用伞兵刀刀尖,沿着墙角慢慢刮。外层是灰,里面是黑泥,再往里,碰到一条直线。线很直,不像砖缝自然错开的样子。往上刮,也是直的。往旁边刮半尺,又断了。
“退开点,灯给我。”我说。
马二把灯递过来,还不忘问:“又听出啥了?”
“没听。看出来的。”
我拿刀柄,在那面墙上轻轻敲了三下。
前两下是实声。
第三下,空。
很轻的一点空,不仔细分,真听不出来。可我耳朵就吃这口饭。那种声音不是地砖底下的小空腔,是后面隔了一层板,或者薄墙,里面还有地方。
郑有德接过刀,自己敲了两下,脸色慢慢变了。
“门。”他说。
马二先是一喜,接着又缩了下脖子:“不会又是一道喷绿气的吧?”
“这回学乖了?”我说。
“我又不傻。”马二嘴硬,手却已经捂住了鼻子。
郑有德没急着开,他把灯往下压,顺着那条直缝一点点照。缝很细,边上还有铜锈和泥痕,正好被那堆青铜器挡住。难怪进门第一眼谁都没看见。
“不是原门。”郑有德低声说,“像后封的。”
“后封的还拿一屋子礼器堵着?”马二问。
“说明里头的东西,比外头这些还不能见光。”我说完,自己后背也有点发凉。
郑有德看了我一眼,没说对,也没说不对。
他把那只刻字鼎挪开半寸,又让马大搬旁边的小盘。随着几件器物一件件移开,墙角那条缝露得更清楚了。
那不是整面墙,是一道窄门。
门高不过一人半,宽不到两尺,门框和墙体抹得很死,外头又特意拿青铜器堵住,像怕谁进去,也像怕谁出来。
“把头,还开吗?”马二喉结动了动。
郑有德抬起火折子,凑近门缝。火苗先是直,接着轻轻一偏。
有风!
墓里有风,不一定是好事。有风说明有路,也说明里面的东西能出来。
郑有德把手电咬在嘴里,右手捏住短刀,肩膀一侧,慢慢挤进了那道窄门。
我想跟,被马大伸手拦住。
“把头没喊,别动。”
马二蹲在地上,眼睛死盯着门缝,嘴里小声骂:“这门修得跟狗洞一样,侯爷家也抠门。”
没人搭理他。
时间一息一息过去,我听见门后有水声。
不是流水,是水滴砸在坑底的声音,一下一下的,隔得很远。
还不到两分钟,郑有德退了出来。
他退得很快,出来时右肩还撞了一下门框。
这一下,把我心里撞凉了。
郑有德这种人,下山遇狼都不一定变脸。能让他退这么快,门后不是一般东西。
“湿布。”
马大立刻从包里扯出一块布,倒了半壶水,递过去。
郑有德捂住口鼻,声音闷在布后:“都退三步。别往里照。”
“把头,里头啥?”马二赶忙问道。
“祭祀坑……”
郑有德靠着墙,缓了几口气,才接着说:“坑底全是骨头。十几具,摆得很齐,不像乱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