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玉碎 (第2/2页)
马二问:“水府是啥?侯爷还买了河景房?”
马大抬脚就要踢他。
马二往旁边一躲,赶忙闭了嘴。
墓里写“府”字,不一定是住人的地方。阳间官府管活人,阴间水府管死人。汉代人信这个,尤其边地、山地、水多的地方,墓里常见水神、水官、水府这些东西。
可这种字一般刻在祭祀器、镇物上,很少刻在棺底。棺底有这东西,就不是陪葬那么简单了。
我那会儿还年轻,只觉得背后一凉。
后来再想,那两个字其实已经把后面的事提前说了。
可惜人走到那一步,明知道前面有坑,也得踩过去看看坑底有没有钱。
我们原路返回。
顺序换了。
马大走最前面,我跟在后头,郑有德第三,马二断后。
石阶窄,东西又重,大家都不敢走快。
从那间小墓室出来,过石门,下台阶,再回到黑水河边。河面上的雾比刚才厚了一点,手电光扫过去,只能看见近处一圈水纹。
马大先去解绑在石柱上的绳。
我正要蹲下检查筏子,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石头裂,也不是塌方。
是人摔了。
我猛地回头。
马二趴在石阶上,背包压在身上,嘴里骂骂咧咧:“娘的,踩到青苔了。”
马大几步过去,把他拎起来。
“腿断没?”
“没。”
郑有德低声说:“小心点。这地方摔一跤,掉河里就麻烦了。”
马二拍了拍膝盖,脸上还想笑,眼睛却往河里瞟。
刚才那一下,他离水边只差三四步,人一旦滚下去,背着包,连翻身都难。
像这种墓里湿石阶比明刀子还阴。刀子你看得见,石阶上的青苔看不见。
尤其地下河边,有些青苔贴着石皮长,手电一照跟石头一个色,鞋底一踩就滑。走这种地方,脚不能抬高,鞋底得贴着蹭,宁愿慢,也不能跨大步。
马二这一跤,算他命大。
筏子还在。
只是被水轻轻顶着,一下一下碰石台边。
马大把绳子理好,郑有德先蹲下来,把耳朵贴近水面听。
我也跟着听,水声比刚才乱。
下游有落水声,左侧有回流,河中间还有一种断断续续的拍击声。
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碰水。
我看向郑有德。
他没说话,只抬手让我们先上筏。
这次还是马大掌筏,我坐中间,郑有德坐前头。
马二留在这边,等我们过去后,再把筏子拉回来。
马二不乐意:“又让我一个人等?”
郑有德看着他:“你刚摔完,先醒醒脑子。”
“我脑子一直很清醒,就是地面不尊重我。”
我们不理他,筏子离岸。
黑水托住筏底,轻轻一沉。
马大用木板拨水,动作比刚才更慢。背包都绑在身上,人也压低了。
划到一半时,我忽然听见对岸,也就是我们来时的溶洞入口方向,传来了一点声音。
先是铁器碰石头,接着是人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我抬手按住马大的肩膀,郑有德回头看我。
我用口型说:“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