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合作 (第1/2页)
黑水里那只手,抓住筏尾以后,没有立刻往下拖。
它只是死死攥着。
五根手指并在一起,皮白得发胀,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马大的短撬已经举起来了。
郑有德低声道:“先砸手。”
马大二话不说,直接猛砸那只手!
然后短撬往下一压,卡住那只手腕,接着猛地一挑。
哗啦!
水里的东西被带出半个身子。
我第一眼没看清,只看见一团烂布、乱发,还有一张泡得发灰的脸。
马二骂了一句:“水猴子上岸了!”
马大反手抓住那东西的后领,一脚蹬住筏边,硬生生往岸上拖。
马大胆子是真大。
他不管那东西是不是人,直接把它拽上石台,抬脚就踹。
砰!
那东西翻了个身,趴在地上咳出一大口黑水。
这一下,我看清了脸。
我后背一下凉了。
“鲍三爷?”
“谁?鲍三?他还没死?”马二声音都变了调。
地上的人抬起头。
脸瘦了一圈,眼窝塌着,嘴唇裂开,胡子和泥巴糊在一起。可那双眼,我认得。
鲍三爷。
当初在老羊口废窑,跟郑有德隔着黑夜斗心眼的鲍三爷。
他身上那件外套早被水磨烂了,里面衣服贴着肉,肩膀上还有几道烂口子。最吓人的是他的脖子,左边一大片青黑,像被什么东西勒过。
郑有德也认出来了。
他没上前,只问:“鲍老三,怎么回事?”
鲍三爷嘴唇动了动。
他好像想说话,可嗓子里只挤出一阵怪声。
“水……水府……”
我眼皮一跳。
刚才石棺底下那两个字,也是水府。
郑有德往前半步:“你从哪儿出来的?”
鲍三爷猛地抬头。
他看见我们,又看见对岸晃动的手电,整个人像被火燎了一下,忽然爬起来。
马二吓得往后退:“哎!别诈尸啊!咱俩没仇!”
鲍三爷没看他。
他盯着石台右侧一片黑暗,嘴里含糊喊了一句:“门……门开了……”
说完,他撒腿就跑。
那不是正常跑。
他脚下发飘,撞到石俑,膝盖磕在地上,又爬起来继续冲。眨眼就钻进石台后面一条窄缝里,手电光追过去,已经没影了。
马大要追。
郑有德抬手拦住:“别追。”
“他知道路。”马大道。
“疯人知道的路,未必给活人走。”
这话一出,马大停了。
我心里却压不住。
鲍三爷从左边死路进去,长脸死在鬼脸菇那里,墩子死在水下,按理说他也该没了。可他偏偏活着,还从黑水里冒出来。
这地方,比我们看到的要大。
而且大得不讲理。
对岸这时传来木板划水声。
侯支锅的人动了。
他们没再抢我们的筏子,自己弄了个简易筏子。
说是筏子,其实就是几块宽木板绑在一起,下面垫了两个鼓囊囊的皮包。
南派人走水洞子,身上常带这种皮囊,有牛皮的,也有橡胶内胎改的。九十年代末,货运站、修车铺里这种旧内胎多,几块钱能收一条。
筏子过来得不快。
前头蹲着一个瘦高男人,颧骨高,眼睛不大,手电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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