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瀑布 (第2/2页)
这叫瓮里打狗。
难听,但是实话。
侯支锅低声说:“原路不能走。”
郑有德看他:“你有路?”
侯支锅看向后面:“瀑布能渡,但对岸也可能有人。再说马大这样,过水就是送命。”
赵虎说:“我可以背。”
马大摇头:“水上不稳。”
郑有德转头看我:“九峰。”
我知道他要问什么。
“瀑布左侧有凿痕。刚才我看见了,像旧台阶,被水磨平了。那地方应该有人走过。”
侯支锅看了我一眼。
“你刚才没说。”
“我把头不让我说。”
马二抹了把眼泪,哑着嗓子笑了一下:“看见没,咱九峰守规矩,一个点都不白收。”
李小亮这次没顶嘴,“那边能不能出去?”
我摇头:“不敢保证。但有人工痕,就不是死路。水府既然修了路,总得有工匠退路。”
这也是老墓里的常识。
古人修大墓,不可能只留一条进出道。尤其碰到水工、暗河、机关这些活,工匠得反复进出,运石料、运木料、试水位。主墓道是给主人看的,工匠道才是给活人走的。后来封墓,工匠道会被堵,或者借水淹掉。很多老辈盗墓贼找不到主墓门,就专找工匠道。因为那东西没那么讲排场,却最实用。
瀑布那边的凿痕,可能就是这种路。
郑有德把马大的伤口又缠了一圈,抬头说:“马二,背你哥。”
马二立刻蹲下:“哥,上来。”
马大没动:“我自己能走。”
马二声音发颤:“你走个屁!骨头都出来了,你还装什么硬汉?你再说一句,我就跟你急。”
马大看着他。
过了两息,慢慢趴到马二背上。
马二站起来时,腿晃了一下,赵虎伸手托了马大一把。
郑有德把我的背包带重新紧了一下。
“开路。”
我点头,握住手电,往回走。
身后,侯支锅开口:“郑把头,我断后?”
“你刚拿了官印,你不断后,谁断后?”
侯支锅笑了一声:“你这账算得真细。”
“活着才有账。”
铁生把怀里的包扣紧,站到侯支锅旁边。
李小亮看了看上面的盗洞,又看了看马大那条腿,声音小了很多:“上面那些人怎么办?”
“让他们守空洞。”
我们刚退出盗洞下方,上面忽然传来一声很低的笑。
那笑声一闪就没了。
我脚步顿住。
郑有德也停了一下,独臂垂在身侧,半晌后只说:“走。”
我们重新往黑水河方向撤。马二背着马大,走得很慢。血从马大腿上滴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泥里。
过了黑河,我没有往石台走,而是带他们钻回那条水垢石缝。湿泥路不好走,马二背着人更吃力,几次差点滑倒。赵虎在旁边托着马大的肩,马大闭着眼,牙关咬得很紧。
他不喊疼。
可他越不喊,我心里越发沉。
水声越来越大。
瀑布的轰鸣重新压过来。
那片地下空洞出现在手电光里,白沫翻滚,水雾扑脸。左侧石壁上的横痕还在,断断续续,被水冲得很浅。
我走到潭边,蹲下敲了敲石壁,回音从瀑布后面绕回来,带着一点空响。
“把头,水帘后面有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