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废窑 (第1/2页)
马二说:“我进去看看。”
郑有德没回头,只看着二楼那扇亮窗。
“你进去,一眼就被人认出来。”
“认出来就认出来,我正好问问他,我哥的命怎么算。”
他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不吼,也不抖。
平得像刀背贴着肉。
我听得后脖子发紧。人真急了会骂,会跳,会砸东西。可一个平时最爱贫的人忽然不贫了,那才麻烦。
侯支锅站在巷口阴影里,慢慢说:“你现在上去,他最多死一个。你也活不了。孙麻子敢在断龙岭堵洞,身边不会只放两只看门狗。”
马二看他:“我没问你。”
侯支锅不恼,笑了一下:“你要是死了,明天江湖上就多一句话,北派马家兄弟,一个让石头砸死,一个让仇气憋死。不好听。”
马二手里的短刀动了一下。
郑有德终于转头:“马二。”
马二不说话。
“等。”
“等什么?”
“等他出来。”
马二盯着那扇窗,过了好一会儿,把刀收进袖子里。
“行。”
他嘴上说行,可脚没动。
郑有德看了我一眼:“九峰,找地方坐。”
招待所对面有家小饭馆,门口挂着半截红布帘子,里面卖羊肉面、炒面片和二锅头。
那年这种小饭馆到处都是,桌子油得发亮,墙上贴着褪色的健力宝广告,柜台后面放着一台十四寸彩电,雪花点比人脸还多。
我们四个人进去,挑了靠窗的位置。老板娘看我们一身土,眼神多停了两下。
郑有德点了四碗面,两盘蒜,一瓶白酒。
马二不吃。
面上来后,他拿筷子挑了一下,又放下。
侯支锅倒了半杯酒,没喝,只闻了一下。
我知道他不是讲究。
道上常有一句话,出门在外,酒水最不能随便碰。尤其江湖人蹲点、谈账、接货,别人递的烟能抽,别人倒的酒要想清楚。不是说人人下毒,但有些地方往酒里掺点蒙汗药、安眠片,真不稀奇。
那年头小县城药店管得没那么死,有些药弄起来比买肉还方便。老炮常说,盗墓的死法里,墓里死一半,桌上死一半。桌上死的,连盗洞都没看见。
侯支锅把酒推到一边,说:“老板娘,给我倒杯热茶,茶叶少放。”
老板娘翻了个白眼:“一瓶酒还不喝,浪费。”
侯支锅笑:“我胃娇气。”
我心说你不是胃娇气,你是命娇气。
郑有德慢慢吃面。
他吃得很稳。
马大刚没了,他也没露出多余情绪。可我跟了他几年,知道他越稳,事越大。
马二盯着窗外。
二楼那扇窗一直亮着。
中间有人下来过,是个小个子,去街边买烟。侯支锅看了一眼,摇头:“不是孙麻子的人,招待所跑腿的。”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街上人少了。
录像厅门口散出一帮年轻人,有人骑嘉陵摩托,有人夹着盗版录像带。小灵通的广告牌在风里晃,写着“市话价,随身打”。
那时候手机还是稀罕货,腰上别个诺基亚,走路都比别人横两分。可真干我们这行的,反倒怕那玩意儿。能定位不说,来电记录也麻烦。老把头都喜欢一次性号码,用完就扔。
马二忽然说:“他要是不出来呢?”
“那就等到他出来。”
“我哥在太平间等着。”
郑有德筷子停了一下,“所以更不能急。”
这话压住了马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