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南阳 (第2/2页)
“是字。”
“咋这么肯定?”
我把门插好,拉上窗帘,然后取出拓片。
灯泡晃了一下,拓片上的两个字露出来。第一个像金,偏旁收得紧。第二个像侯,可中间多了一道短横。
“笔画有起有收,不是随便划的。”
马二凑近看:“你看这刀口,深得很。”
“对。”
我用手指点着拓片边缘:“民间工匠刻字,多半怕刻坏,刀浅,线发飘。这个不一样,刀口利,转折不乱,像有规矩。再说戈这种东西,真要是普通兵器,谁没事刻两个怪字?我看不像私造。”
“那是官造?”
“像。”
马二吸了口气:“官造秦戈,那就不是三百块的事了。”
“也不是钱的事。”
“那是啥事?”
“要命的事。”
马二低头摸了摸兜,又把手拿出来。
我知道他想摸烟,后来想起自己烟没买。
我把拓片收好。
那晚我睡得不踏实。窗外有人走动,我醒了三次。天亮后,我退房,没在郑州多留。
瘸三说一路往南问,我就继续往南。
下一站,南阳。
郑州到南阳坐长途车,比火车折腾。车站里人挤人,卖茶叶蛋的、卖地图的、拉客的,都往脸上凑。司机把喇叭按得没完,车门口挂着牌子:郑州—南阳。
马二一上车就占了靠窗的位置。
“这车比绿皮还憋屈。”
“便宜。”
“你现在几十万身家,还抠这点车钱?”
“钱是胆,也是绳。你觉得自己有钱,就容易往坑里跳。”
马二想了想:“这话像把头说的。”
“我偷来的。”
他笑了。
车开出郑州,路边楼少了,土路多了。一路颠到下午,马二睡了三次,头撞玻璃两次,骂司机一次。
到南阳时,天已经暗下来。
我们找旅馆。车站附近的旅馆多,牌子一个比一个亮,屋子一个比一个潮。最后住进一家“周记旅社”。老板姓周,六十来岁,头发稀,穿个旧毛衣,坐柜台后面看电视。
电视里放鉴宝节目,一个专家拿着瓷瓶说“民国仿清”。
周老头看得直摇头:“这瓶子一眼假,还拿上电视,丢人。”
我递上身份证:“老板懂这个?”
“懂个屁。看多了会吹两句。”
马二乐了:“那也算半个行家。”
周老头抬眼道:“你们来南阳看货?”
“看亲戚。”
他笑了一声:“现在年轻人都爱看亲戚。看着看着,就看到古玩城去了。”
我心里动了一下。
老头不是普通开旅馆的。
很多地方小旅馆老板,消息比派出所门口卖烟的还灵。谁来找货,谁带包,谁半夜出门,他们心里都有数。尤其车站边上的老旅馆,住的都是外地人。你别看老板天天收十块二十块房钱,他一句话能把你引到真货面前,也能把你送到坑里。
晚上我们没出门。
第二天早上,周老头敲门。
马二顶着鸡窝头开门:“干啥?”
周老头端着茶缸:“你们要是真看亲戚,我就不多嘴。要是看老东西,我倒有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