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窖藏 (第1/2页)
“你想,”我压着嗓子,“真要藏宝贝,会拿个仿匜垫底?这玩意儿是障眼的。底下淤泥里,肯定还压着真东西。这地方是窖藏。”
“窖藏?”
杨瘸子在后头吧嗒着旱烟,没说话,可我看见他烟杆停了一下。
我刚要把绳往腰上缠,马二一把按住我手。
“九峰,这回我下。”
我抬头看他。
“你刚下过,腿还湿着呢。”马二搓着手,“再说我身子壮,底下要真有货,掏起来快。你就在上头给我听着,哪儿不对你喊一嗓子。”
我没立刻松口。这水窖砖壁不知道稳不稳,下头还可能有蛇,马二身子重,万一踩塌一块砖,卡住脚就麻烦。
“你水性行不行?”
“狗刨没问题。”
“狗刨。”我看着他。
“那也比你强!你那叫淹不死,我这叫游得动!”
杨瘸子在后头嗤了一声:“嘴碎的,下去少咋呼。湖边夜里,一声咳嗽能传半里。”
马二难得没回嘴,冲我伸手:“绳。”
我心里掂量了一下。这小子自打他哥的事以后,是真不一样了。从前是逞能,现在这股劲不一样,他是想自己摸一回,证明给我看。
“拿着。”我把绳塞他手里,“脚先探,别一下踩实。手别往砖缝里伸,摸到硬的先停,喊我。”
“知道了娘。”
“滚。”
他把绳在腰上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又叫我拽了拽,确认勒紧了,才扒着砖壁往下出溜。水声哗啦一响,凉气往上冒。
“操,真凉。”他倒吸一口。
“小点声。”
底下窸窣的,是他在淤泥里探脚。我趴在石板边,竖着耳朵。马二的喘气、水的晃荡、他鞋底搅泥的闷响,全在我耳朵里。
过了一会儿,他闷声说:“摸着东西了,圆的,一摞。”
“别使劲,慢慢起。”
哗啦一声,他直起腰。我把手电往下照去,他手心里攥着一把黑乎乎、沾满淤泥的圆片子。
“石头子儿?”马二自己都纳闷。
我让他递上来一个。
接过来,入手沉。我用指甲刮掉泥,借着光一看,心跳就快了。
银的。一面是个侧脸的胖子像,光头,留着八字胡。
袁大头。
“马二,”我嗓子有点发干,“这是银元。袁大头。”
“袁啥头?”
“民国的银元,正面袁世凯的脸。一块大洋。”我把泥再刮开点,背面是嘉禾纹,“你手里那一摞,全是这个。”
马二在水里直接愣住了:“一摞?!那得多少钱?”
“先别数钱,捞货。”
我这才彻底明白过来。这压根不是什么汉代水窖,东汉那块刻字石板,是后人挪来盖窖口的旧料。
底下这个窖,是民国的。
乱世里头,有钱人最怕兵荒、怕匪、怕官府查抄,金银细软不敢搁家里,就找个偏地方埋了藏了。湖心岛这种没人管的去处,沉个窖再合适不过。
那仿青铜匜,多半是窖主自己收藏的玩意儿,顺手一块儿沉了下来。
“旱藏金,水藏命”这老话应在眼前了。
马二在底下来了精神,一把接一把往上递。除了银元,还摸上来一个锈成铁疙瘩的铁盒、两个瓷罐子、一卷裹在油布里的东西,油布烂了大半,里头硬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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