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武汉 (第1/2页)
我没给周三两打电话。
名片在我兜里揣了两天,边都磨软了。
马二比我急。
他一天问三遍:“九峰,还不打?一千五一枚啊,咱手里那一包,卖完咱能吃三年。”
见我不搭理他,又说道:“你可别指望把头!我看把头这南下养病的意思是休息个三年五载,那咱俩可能很久没活干,这能赚点不是赚吗?是不是!你看啊……”
“你先闭嘴。”
“我闭嘴钱能自己长腿跑来?”
“能。”我把名片拍在桌上,“跑来的未必是钱,也可能是刀。”
马二不吭声了。
他不是傻,就是钱一响,脑子容易跟着响。
这两天我干了两件事。
第一件,去找胡半口。
第二件,让杨瘸子托湖上的人,往武汉那边打听周三两。
胡半口还是坐在聚泉斋里喝茶。门口那几枚黑铜钱没换位置,算盘珠上落了灰。
我进门,他抬眼看我。
“想通了?”
“没想通。”
“那来干啥?”
“问个人。”
胡半口端茶的手停了一下:“问人比卖货贵。”
“多少钱?”
他伸出两根手指。
马二在后头小声骂:“妈的,问句话两百?”
胡半口看他一眼:“两千。”
马二差点跳起来。
我把他按住,从怀里摸出两枚袁大头,放桌上。
“先抵着。”
胡半口没拿,盯着银元看了两眼:“问谁?”
“周三两,周德茂。”
胡半口笑了一下,还是半边嘴动。
“武汉的?”
“对。”
“那你两枚不够。”
我心里一沉。
问价涨,说明这人有分量。
我又放了一枚。
胡半口这才把银元收了,起身把门口木牌翻过来,写着“暂歇”。
铺子里一下静了。
他拿茶盖刮了刮茶叶,说:“周德茂早年做钱币。袁大头、孙小头、船洋,他都碰。后来胆子大了,做青铜,再后来碰瓷。”
马二插嘴:“啥叫碰瓷?这小子是个无赖??”
胡半口看着他,摇摇头:“不是街上讹人的碰瓷,是古玩行里转手瓷器。瓷器比银元贵,也比银元难洗。”
我问:“他干净吗?”
胡半口把茶杯放下。
“古玩行里你问干净,就跟问澡堂子里谁没脱衣服一样。”
确实,我当时问的话确实像个雏子。
那几年,钱币好出手。银元不像青铜器,青铜器一眼就是重器,动不动牵扯文物线,银元好藏,几十枚塞布包里,坐绿皮车就能带走。
那阵子有人专门跑乡下收,拿一瓶酒、一袋白糖,换老人箱底几枚大洋。
收上来再到城里翻几倍。
可数量一大,就不是收藏了,是资金盘。谁有大批银元,谁就可能被盯上,因为这东西能变现,变得快。
胡半口继续说:“三年前,周德茂栽过一回。”
“什么事?”
“一批汉代青铜器,从香港转回来。他经手,赚了差价。后来有人说货源不清,差点查到他头上。”
“后来呢?”
“后来没事了。”
“谁保的?”
胡半口没说话,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上画了个秤砣。
马二脸色一下变了。
“又是这帮人?”
马二在我耳边低声说:“孙麻子那批货就是走的他们,妈的。”
“我知道!”
胡半口把桌上的水印抹掉。
“话到这儿。”
我问:“周三两背后真是金秤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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