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三七 (第2/2页)
她没说话。
我继续道:“道上有个说法,水藏命,三层封。第一层喂贼,第二层喂兵,第三层才喂自家后人。银元是第一层,文书和仿匜是第二层。真正的硬货,通常压在水线以下,用烂泥盖着。因为兵匪抢钱快,不会趴在冷水里抠砖缝。”
陈落芸问:“你为什么不挖?”
“我怕死。”
她看着我。
我说得很认真:“我这人贪财,但不爱投胎。那地方动静大,得船,得水手,得懂砖口的人。我们两个北边来的,没这个本事。”
马二在旁边冷笑:“现在你倒承认没本事了。”
我瞪他:“你少说两句能死?”
陈落芸把五枚银元收起来。
“带路。”
马二立刻骂:“凭什么?那地方是我们发现的!”
陈落芸看向他:“凭我现在能让你们走不出岳阳。”
陈落芸一句话落下,巷子里的人都不说话了。
马二手还按在腰后,眼珠子一翻:“你吓唬谁呢?长乐帮了不起?我叔还是长春会的!”
这话一出,我心里先咯噔一下。
妈的。
这孙子又开始了。
可奇怪的是,陈落芸没笑,她看着马二问道:“你还知道长春会?”
马二见她接话,腰杆立刻直了半截:“废话,我叔就在长春会里头吃饭。刚立堂口,姓何。你们长乐帮要是真动了我俩,他老人家一句话,能让你们长乐帮喝西北风。”
陈落芸身后一个瘦高个往前凑了凑,低声说了几句。
我离得不算远,听见了几个字。
“……姓何……走兽门……”
陈落芸眼神变了。
马二也看出来了,越吹越来劲:“我叔那人脾气不好,嘴也不好,可本事大。什么鸟路、兽路、水路,他都懂。你们今天堵我们,明天说不准就有人在你们门口撒纸钱。”
我差点没忍住踹他。
吹牛也得有边,不过这时候不能拆台。
我接过话:“陈姑娘,我兄弟嘴糙,可话不假。长春会那边现在分老派少派,外头看着乱,里头却最讲一个脸面。你们长乐帮吃水货,长春会吃江湖饭,真闹起来,谁都不干净。”
陈落芸盯着我:“你拿长春会压我?”
“不是压你,是提醒你。”我说,“今天这事,本来就是金秤砣挑的头。你非把我俩剁了,唐胖子明天就能笑着喝茶。”
这句话管用。
陈落芸沉默了。
长春会这种老会门,不是一个帮派那么简单。它不像长乐帮守着水路,也不像金秤砣盯着秤盘。它更像一张旧网,网眼里有跑码头的、有卖药的、有看风水的、有练拳的,还有些说不清来路的人。
普通人听了觉得玄,其实说白了,就是老年头留下来的关系。
你今天惹一个卖膏药的,明天可能有个修钟表的盯上你。道上最怕这种,不知道刀从哪只袖子里出来。
陈落芸把手套重新戴好。
“我不管你们跟谁有关系。带我去湖心岛。东西摸出来,你们走。”
马二哼了一声:“凭啥?”
我赶忙拦住了他,然后说:“可以。但得分。”
“你想怎么分?”
“我们三,你们七。地方是我们点出来的,下面怎么动,也得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