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承诺 (第2/2页)
很多人入伙,不是为了发财,是为了让自己名字挂在某张桌上。
名字一挂,就有人认账。没人认账的人,死了都不知道谁给收尸。
我捏着那个信封。
“长春会要的是你,未必动她。”
老苗冷笑:“长春会不动,不代表别人不动。我年轻时候得罪的人,比你见过的墓砖都多。”
马二小声问:“到底得罪多少?”
“够你死三回。”
“那确实不少。”
老苗咳了两声,血沫沾在下巴上。
“我这些年躲在柳沟,不是怕长春会。我怕的是我一死,那些人找不到我,就去找白露。她读书读傻了,以为世上都是讲理的人。她不知道有些人敲门前,刀已经在袖子里了。”
我看着信封。
“你早就算到会有这天?”
“要不我教你干啥?我闲得慌?你以为我看上你那一千五百块钱?”
马二嘀咕:“一千五也不少。”
老苗瞪着他:“你再多说一句,我死前先把你嘴缝上。”
马二赶忙摆手,说他错了。
我把信塞进内兜。
“我答应。”
老苗看了我一会儿。
“想清楚了?”
“嗯。”
“她会骂你,会看不起你,还可能报官抓你。”
“骂就骂。她又不是第一个骂我的。”
老苗笑了。
“不错。当初没看错你。”
我没接这话,从包里翻出药粉和布条。
这药粉是郑有德备的,土黄色,味道冲。我们这行下墓,止血药、蜡烛、火柴、盐和针线,永远不能少。
我把药粉倒在他腰侧伤口上。
老苗眉毛动了一下,没吭声。
“疼就说。”
“说了你能替我疼?”
“不能。”
“那我说个屁。”
马二在旁边看着,忽然低声道:“老爷子,你这人嘴是真硬。”
“你也硬,硬在脸皮。”
马二气得咬牙,又不敢骂。
我给老苗缠布条时,他忽然问:“你那戈上的字,破出来没有?”
我手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有戈?”
老苗眯着眼:“道上有人传,说有个小子收了一件带铭文的秦戈,一路往南找人认字。又穷,又倔,还爱多管闲事。我一猜就是你。”
马二立刻看我:“九峰,他骂你。”
我没理他,从包底取出油纸包。
里面是拓片。
那件秦戈我没带在身上,太扎眼。拓片倒一直收着。魏老头只认出第一个字是“銕”,第二个字没认出来,还让我去找孟教授。
我把拓片展开,递过去。
老苗没接,只扫了一眼。
“我不认字。”
马二差点跳起来:“你不认你问个啥?”
老苗慢慢说:“我孙女认得。”
我心里一动。
白露是考古专业。
她骂我们是盗墓贼,可她认字是真本事。古文字这东西,外行看着像鬼画符,内行能从一个笔画里看年代。尤其秦代兵器铭文,常有官署、工匠、监造人的名字。一个字认错,价钱差十倍。
我把拓片收好。
“你是想让我找她认字?”
“顺手的事。”老苗说,“你带她入行,她不肯跟你走,你就拿这东西吊她。她那脾气,看见这种字,比看见亲爹都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