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送礼 (第1/2页)
马二出去打听了三天。
这三天里,白露没跟我说过一句话。不是冷战,是真没话说。她该吃吃,该喝喝,白天把我那张拓片翻来覆去地看,晚上早早地睡下。
我不催她。
第四天早上,马二回来了。手里拎着两瓶西凤酒,一包好茶叶,脸上带着笑。
我问他:“打听到了?”
“打听到了。”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掰着指头数,“孟教授,大名孟广文,今年七十二,陕西考古研究所退休的。老伴走了五六年,儿女都在国外,一个人住在南郊,离西北大学老校区不远。每周六下午去文昌门旧书店,平时在家看书,偶尔去兴善寺那边喝茶。”
“还有呢?”
“还有就是…”马二压低声音:“这人脾气怪,不爱见生人。以前有道上的人想找他看东西,被他拿拐棍打过。是真打。听说那人头上缝了三针,愣是一句话没敢回。”
白露坐在里屋门口,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在听。
我看了看桌上那两瓶酒:“西凤酒?”
“陕西人嘛,喝西凤。茶叶也是好茶,我在供销大楼买的,一百多一斤。”
“你懂茶吗?”
“不懂。但贵的肯定好。”
我没再问。
这里头说两句。九十年代末在安西跑江湖,想找人帮忙看东西,路子无非三条。一是找圈里人,古玩铺子的老板、收货贩子,这类人认器形、认包浆,但认字不行。二是找大学里的教授,这类人学问深,但大多不跟江湖人来往。三是找博物馆的人,但那更难!你拿个来路不明的东西去博物馆,人家第一反应不是帮你看,是报J。
所以孟教授这种人,对我们来说,比金秤砣还难搞。金秤砣是要钱,给够了就能办事。学者不一样,人家不缺你那三瓜俩枣,他要是看你不顺眼,你跪在门口也没用。
所以第二天上午,我和马二提着东西去了南郊。
孟教授住的那片叫电子城家属区,靠着含光路南段。红砖墙,阳台窄,楼下堆着旧自行车和蜂窝煤。楼道里光线暗,墙上贴着小广告,修水管、通下水道、收旧家具。有股子陈年霉味,像老房子该有的味道。
三楼,左手边。门上贴着去年的春联,边角翘起来,颜色褪得发白。
马二敲门。
没人应。
又敲。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瘦,眉毛重,眼窝深,下巴上有灰白胡茬。他穿着件洗得发黄的白衬衫,领口扣得很规矩。手上的皮肤干,关节粗大,是常年翻书摸陶片的手。
他看了看马二,又看了看我。
“找谁?”
“孟教授。我们是西北大学考古系的学生,慕名来拜访您。”
这是马二路上编的瞎话。我当时就觉得悬,但没拦他。
孟教授盯着他看了两秒,说:“考古系的学生我认识大半,没见过你俩。”
马二脸不红心不跳:“我们是新来的,研一。”
“研一?”
孟教授冷笑一声,把门推开了一点,低头看马二的鞋,又看我的道:“研一学生穿回力鞋,帮不会裂成这样。你这双走了至少三百里土路,鞋底磨得外侧重、内侧轻,是常年蹲着干活的人。”
他又抬眼看我俩的手。
“你俩右手食指第二节都有老茧,不是握笔磨的,是长期攥工具柄磨出来的。这形状,要么是瓦工,要么是使铲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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