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石脂 (第2/2页)
屋里一下静了。
马二听到“罗茂林”三个字,脸色变了一下,他嘴张了张,没敢插话。
过了一会儿,郑有德说:“凤翔。今晚能到最好。”
那边还是不知道说了什么。
郑有德嗯了一声:“南边那件事,不用提。一码归一码。”
他挂了电话。
马二忍不住了:“把头,罗哑巴?他不是退了吗?”
郑有德拿烟,点上道:“退了也能走路。”
马二干笑一声,不问了。
我没听过这个名字,但看马二反应就知道不是一般人。马二这人嘴欠,能让他把话咽回去的人不多。
郑有德看了我一眼。
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南边养病的时候又撞上他,顺手帮他挡了一件事。”
他说得轻,像在说路上捡了个烟盒。
但江湖上这种“挡了一件事”,通常都不小。挡刀、挡枪、挡仇家,哪一种都够喝一壶。
第二个电话,他打给一个叫老猫的。
“凤翔那边的护林站,还能用不?”
那边嗓门很大,我隔着一米都听见了:“能用。但屋顶漏了,得补。”
“明天去。”
老猫问了句什么。
郑有德说:“带油毡,带铁锹,别带闲人。”
挂了电话后,郑有德看着桌上的图,手指点在谷口位置。
“今晚都别睡死。”
马二揉了揉后背:“把头,我都这样了,还能睡死?”
白露冷声说:“你可以疼死。”
“大小姐,你这嘴迟早出名。”
“那也比你先出土强。”
我听着他们斗嘴,心里却不轻松。
郑有德喊南派的人来,说明下面的麻烦比我们想的大。
北派胆大,长处在旱地墓。
南派胆小,不是说他们真胆小,是规矩细手段阴,尤其懂水洞子。
凤翔不是江南,郑有德却喊懂水的人,这就说明糜杆桥那片地下,有水路。
过了几个小时,把头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直到半夜十二点多才回来。
我开门。
门外站着把头,他后面还有一个瘦男人,四十来岁,脸长,背着灰布包,裤脚上全是泥。
他进门没看我们,也没打招呼,先走到桌边,低头看白露那张地形简图。
看了足足五分钟。
马二小声说:“真哑巴啊?”
那男人抬眼看了他一下。
马二马上闭嘴。
郑有德问:“点啥?”
罗哑巴伸出手,在图上点了三下。
第一下,北侧山脚。
第二下,谷口。
第三下,他没点图上标的位置,而是在护林站旁边划了一道弧。
然后他说了一个字。
“水。”
声音不哑,也不怪,就是太少,少得像舍不得花。
白露正好端着水盆进来,听见这个字,愣在门口:“哪里有水?你怎么知道?”
郑有德看着图问:“暗河?”
罗哑巴点头。
屋里没人说话了。
凤翔糜杆桥,黄土坡,老坟地,秦代铁候,下面竟然压着暗河。
这事一下就不对味了。
这罗哑巴是这么肯定的,他可是没去现场啊,难不成会算天机不成?!
后来我想了想,应该是把头出去的时候带去他看了,要不然怎么可能知道?
罗哑巴把图推回去,转身走到门口。他没有出去,就站在门里,看着外头黑下来的街。
大概半根烟的工夫。
郑有德坐在桌边没动,但我看见他抬头,看了一眼罗哑巴的后背。
罗哑巴没有回头。
他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郑有德又低头看图。
当时我没看懂。
马二也没看懂。
白露更没看懂,她还以为这两人装神弄鬼,皱着眉说:“你们江湖人说话能不能别省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