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殉坑 (第2/2页)
我们在石室里撬了快一个小时。
马二的汗顺着下巴往防毒面具边上流,他嫌闷想摘,被郑有德看了一眼,又老实戴回去了。
罗哑巴最后把撬棍往里一压,底下那块石条终于松了。
咯噔。
石条往外滑了半寸。
“把头,动了!”
“慢。”郑有德说。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那块石条一点点抽出来,石条不大,却沉得要命,落地的时候,地面都颤了一下。
石条后面露出一个黑口。
不是平着往里走。
是往下。
半人宽的甬道,斜着沉进地下,像有人在石室后面挖了一条窄喉咙。
马二拿手电往里一照。
光刚进去,就被什么东西弹了回来。
整个甬道忽然亮了一下。
马二手一抖,骂声都变了调:“骨头。全是骨头。”
我凑过去看。
甬道地面白花花一片,一具挨一具,几乎没有空脚的地方。
骨架都朝着一个方向,头在上,脚往下,像是排着队往深处走,走到一半倒下了。
白露蹲下来没碰,只用手电慢慢扫。
她看了很久,声音低道:“殉葬坑。”
“这还用你说?这么多死人,肯定殉葬。”
白露摇头:“不一样。姿势太齐,没有挣扎痕迹。手臂都收在身侧,腿骨没有乱踢,颈骨也没断。他们不是被扔下来的。”
我听明白了。
马二也听明白了,脸色不好看:“自己下来的?”
白露没说。
我蹲在最近一具骨架旁边,手电照到肋骨,发现每一根肋骨内侧都有发黑的痕迹。
不是泥,也不是烟,黑得往骨头里吃。
“肋骨黑了。”我道。
白露把手电压低,看了一眼,嘴唇抿住。
“毒药。从食道下去,腐蚀了里面,时间久了留到骨头上。他们吃了药,自己走下来等死的。”
马二已经伸出去的手,慢慢缩了回来。
盗墓这行见死人不稀奇。
明清墓里有枯骨,汉墓里有殉人,辽墓里还有殉马殉犬。
可这种不一样。
它不是乱葬,也不是杀了扔进去。
它像一条规矩。
活人吃了药,排着队,走进地下,坐着或者躺着等死。
你说他们怕不怕?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能让一群人这么死的地方,后面一定不是普通东西。
郑有德看了半晌,说:“走。”
马二抬头:“从这儿过?”
“从骨头中间过,别踩断。”
“把头,这也太损阴德了吧。”
“你现在才想起来阴德?”
马二噎住,低声说:“那我轻点。”
罗哑巴先进。
脚尖落在骨架之间的空隙里,身子侧着,几乎没碰到骨头。
我跟在他后面。
甬道窄,肩膀擦着两边石壁,墙上还是那股松脂味,不过淡了很多,多了一点干苦的药味。
白露第三个下来。
她胆子不大,这个我知道,可她走得很稳,每落一脚都先看骨头,再看空处。
有一回她差点踩到一截小腿骨,我伸手扶了她一下。
马二看见了,在后面嘀咕:“你俩能不能照顾一下老人?我腿长,没地方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