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吊棺 (第1/2页)
几束手电打进去。
那一刻,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门后不是小墓室。
是大殿。
真是大殿。
这地方像直接在山腹里挖出来的,顶高得手电照不到头,四周墙面不是平的,而是一层一层凿出来的岩壁,岩壁上全是图。
不是冶铁图。
是军阵。
秦军军阵。
手电光从左往右扫,能看见一排排披甲人,弩机、长戈、车轮、盾牌,全凿在黑石上。有些地方还残着红色和白色的颜料,红的是旗,白的是甲片边。
白露看见这一幕,站在门口不动了。
这人平时嘴厉害,真遇见东西,反而会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战国晚期。比秦统一六国早不了多少年。”
陈把头嘿了一声:“女娃娃眼毒。”
白露没理他,只往前走了半步,手电压在墙上:“这不是陪葬画,是工官记录。你们看车阵后面,兵器比例画得很准,弩臂、戈援、矛柲都分得清。”
马二小声问我:“她说啥?”
“说值钱。”
“哦,那我听懂了。”
这小子脑子里有时候只有两个字:值钱。
郑有德没有看墙,他看地。
地上铺着大块青石,石缝里还有细泥。泥不是从门口来的,是从墓室深处往外带的,说明这里以前进过水,或者现在地下还有水气往上返。
罗哑巴蹲下摸了一把,放鼻子下闻。
他只说:“活水。”
陈把头的那个胶鞋男人也点头:“下面连着河。”
两边人都没再说话。
这时候谁都明白了。
我们不是进了普通主墓室,是进了这座铁候墓的心口。
手电光往墓室中间一挪,马二先吸了口气。
“娘哎。”
中间不是棺床。
是一口铁棺。
那口棺大得不像给一个人用,通体发黑,边角厚,棺身没有花纹,只在棺头有一圈阴刻的秦篆。
它不落地,悬在半空。
四条铁链从棺身四角拉上去,吊在墓顶岩石里。
铁链粗得吓人,每一环都有小孩胳膊那么大。
马二仰着头:“悬棺?”
郑有德说:“吊棺。秦墓里极罕见。”
陈把头也不笑了。
他把猎枪往肩上挪了挪,抬头看那口铁棺。
我也在看。
起初我看的是铁棺,后来我看的是链子。
这就是我这人毛病。
别人看大货,我先看不对劲的地方。
那四条铁链表面全是锈,外侧锈得厚,起了层层铁皮。
可链环内侧不一样。
内侧的锈薄,有的地方甚至露出暗灰色的旧铁面。
我看了半天,心里不踏实。
马二顺着我目光看过去:“你看啥呢?”
“链子。”
“链子咋了?”
“内边锈薄。”
马二仰得脖子疼,骂道:“你眼睛是真贼。这么黑你都能看见?”
“不是看见,是光返得不一样。”
白露听见了,也把手电往上照。
这一照,她脸色变了。
“锚点周围也磨了。”
郑有德问:“什么磨了?”
白露抬高手电,光圈落在铁链进岩石的地方。
那里的岩面有四道浅浅的弧形印,均匀,顺着一个方向,像被什么东西长年累月拉过。
白露声音压低:“吊棺可能一直在动。”
我愣了一下:“什么一直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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