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夜探 (第1/2页)
我们第二天就离开了邯郸。
不是马上回安西。
郑有德没这么急。
他先让老猫出去转了两天,确认周麻子已经离开河北,又让马二换了一辆车。
那车是辆灰色金杯,车里一股旧烟味,后排座椅下面还塞着两床破棉被。
马二嫌弃得很。
“这车一看就没少拉过人,坐着心里不踏实。”
老猫看他一眼:“那你走回去。”
马二马上拍了拍座椅:“其实也挺软。”
我肩膀还没好利索,坐久了就酸。白露本来也要跟着去,被郑有德拦住了。
“你留邯郸。”
“为什么?”
“你太扎眼。”
白露当场不乐意:“我哪里扎眼了?”
马二在旁边接话:“大小姐,您往村口一站,别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去割麦子的。”
白露抓起桌上的书就砸他。
马二躲得快,书砸在门框上啪一声。
这俩人又闹起来,两个活祖宗,我站在一旁憋着笑。
这时,郑有德对我说:“九峰你和老猫马二一起去。看地,不下手。记住,不下手。”
我点头。
这句话比带枪还重。
下墓这行最怕什么?不是没胆,是胆太肥。
很多人第一次摸到大货,第二次就觉得自己是祖师爷转世,看到洞就想钻,看到土就想挖。
这样的人活不长。
真正老把头看一个地方,先看退路,再看人,再看天,最后才看货。
郑有德那时候让我和马二去,其实不是让我们立功,是让我们学会忍。
从邯郸回陕西,我们没走直线。
开着面包车,从邯郸一路绕到宝鸡,再从宝鸡往凤翔走。
那几年出门没有现在方便,地图是纸的,有好几次我们都走错了路。
马二一路骂:
“妈的,现在想想,在邯郸吃火烧多好,非得回来钻沟。”
“你不回来也行。”
“那不行。”马二把烟别在耳朵上,“鬼工这俩字听着就带劲。我马二要是不看一眼,晚上睡觉都得翻身。”
“你是惦记下面有没有货。”
“废话。不惦记货,咱跑这么远来扶贫啊?”
老猫一直没说话,就我俩在前面扯东扯西!
我们到凤翔县城时,天刚擦黑。
老猫没跟我们上山,他只在县城外头下车,丢给我一张手画的路。
纸上没写字,只有三道线,两个叉,一个圈。
老猫指着那个圈:“从这儿进沟,别走老坟坡。”
我问:“有人盯?”
“不好说。”
不好说,就是有。
他说话一直这样,没废话也不给你添心病。
我们在凤翔县城西街买了两把手电、半捆红布条,还有两瓶水。马二本来要买炸药,被我拦住。
“把头说了,不下手。”
“我买来壮胆不行?”
“你壮胆用雷管?”
他想了想,说:“也是,万一手痒就麻烦了。”
这人就这点好,疯归疯,听得进劝。
我们半夜从糜杆桥北边绕进去。
弱水沟不算大,白天看就是一条普通河沟,沟底有水,有石头,有烂草。
可夜里不一样。
手电光往沟里一扫,水面发暗,两边土坡压下来,人走在里头像被夹着。
马二走前头,拿洛阳铲的接杆拨草。
我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
这不是胆小。
出门在外,尤其干我们这行,回头比往前看更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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