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铅水 (第1/2页)
不多时,罗哑巴在窑壁东边,清出了一条烧硬的地面。
那地面很窄,像人踩出来的路。
马二顺着那条硬面往后摸,摸到窑背后时,忽然不动了。
“把头。”
我立刻过去。
陶窑后面是一片塌土,表面长着草,下面压着碎石。要不是刚才清窑壁,根本看不出来那里有东西。
马二用短撬挑开草根,露出一块石头。
不是山石。
是人工打磨过的大石条。
石条横着压在土里,边角很直,上面还有一道灰黑色的缝。
马二扒了两把,第二块石条也露出来了。
两块石条之间,有一层暗灰色的东西,手电照上去发乌,不像泥。
白露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铅。”
马二吐了口气:“又是铅水。”
又是这东西,我后背紧了一下。
铁候墓里,我们见过铅封石条。
那东西不是随便糊点泥就完事,是先塞石再灌铅。
铅水一冷,把缝咬死,人力很难开。
你要硬撬,石头碎了也未必能进去,秦人用这个封关键地方,说明里面不想让人碰。
或者说,里面的东西不能见人。
郑有德蹲下,用断臂那边压着身子,右手摸了摸铅缝。
他摸完,没有马上说话。
马二急得抓耳挠腮:“把头,开不开?”
白露立刻说:“不能乱开。铅封后面可能是库房,也可能是排烟道、排水道。这里是工坊,不是墓,结构不一样。”
“那到底能不能开?”
“我不知道。”
白露能说不知道,说明事情真不小。
郑有德看向我,让我听。
我点点头。
我拿铲杆贴着石条,先轻轻敲了三下。
声音沉。
我换了上方,还是沉,但尾音往里跑了一点。
我又换到左下角。
这次回声很短,像被什么吃掉了。
我贴近石缝,耳朵几乎碰到铅缝,沟里的水声很烦,老往耳朵里钻,我屏住气又敲了一下。
咚。
里面不是实心。
但也不是空洞那种散响。
更像石条后面还有一道夹层,夹层后头才有空间。
“把头,后面有空,隔了一层东西。不是普通封土。”
马二一拍大腿:“我就说有门!”
“你小声点。”我瞪他。
郑有德看了看天色,东边已经有一点灰。
再不撤,容易暴露。
老猫从坡上传来一声鸟叫,不是真鸟,是他给的信号,有人从远处过来了,或者他觉得时间到了。
郑有德站起身:“盖上。”
马二愣住:“不趁热?”
“你想白天被人堵沟里?”
“那倒不想。”
我们把石条重新盖住,草皮铺回去,挖开的土用树枝扫平。
罗哑巴最后检查了一遍,把一块陶片压在窑口边做暗记,外人看就是废陶,我们回来能认。
退到沟边时,天已经亮了一线。
弱水沟的水从石缝里出来,带着铁锈色细末,往西南走。那座倒扣鼎一样的山,在灰光里露出轮廓。
我回头看了一眼陶窑的位置。
草盖上以后,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我知道,那下面有窑壁,有剑范,有剑胚,还有一道被铅水封死的洞口。
两千年过去,它还在等人。
回到车边,老猫已经坐在驾驶位上。
他没问挖到什么,只看郑有德。
郑有德把那块写字陶范递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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