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拍照 (第1/2页)
陶罐这东西,外行看着不起眼,真正懂行的都知道它要命。
青铜剑、戈,值钱归值钱,可它们是死物。你拿出去,能说是传世,能说祖上留下,能说老宅地基里挖出来的。
可封泥陶罐不一样。
封泥、竹简、兵器、陶范,这几样东西连在一起,就不是买卖了。
那叫证据。
白露蹲在地上,手电光压在罐口上,一句话都没说。
马二已经把最后一包戈往洞口推,他肋骨还疼,动作却不慢,嘴里哼哧哼哧的。
“九峰,搭把手,别光看大小姐发呆。”
我过去托住油布一角,把那包戈慢慢挪到洞外。
洞口那边,罗哑巴接住。
他不说话,只把油布一卷,用麻绳扎紧,绳结打得很怪,像南方船户捆货的扣。
我后来才知道,南派有些人下水洞子,最怕东西散,水一冲,铜器、瓷器、木匣全没影,所以他们捆东西讲究“活扣里带死扣”。
你要会解,一拉就开!
你要不会,越扯越死。
十二把剑,十八件戈,全搬出去后,洞里一下空了半边。
墙边只剩三只陶罐。
郑有德看着它们,眼神沉下去。
马二擦了把汗:“把头,开不开?不开咱抱走,回去慢慢看。”
白露立刻说:“不行。”
“咋又不行?”
“陶罐底已经潮了,搬动一次,里面如果是竹简,可能直接散。”
“那就在这儿开?”
“只能在这儿开。”
马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现在对竹简两个字有点怵,上次铁候手书竹简,差点把我们全烫死。
郑有德问:“能保住?”
白露从包里拿出一卷白纸,又拿出铅笔、小刀、相机,摆在地上。
“我只能尽量。”
这话听着不吉利。
郑有德点头:“开一只。先开裂的那只。”
我蹲过去,用小刀沿着封泥裂缝边轻轻挑。白露在旁边看着,嘴比刀还快。
“慢点。”
“别碰口沿。”
“你手往下点。”
“陆九峰,你要是把字弄掉,本小姐跟你没完。”
我受不了了:“要不你来?”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陶罐:“你来。”
这就对了。
嘴硬的人,也知道谁手稳。
我从小收旧货,摸过破碗、旧钟、瓷瓶、铜壶,东西有没有伤,手一搭就有数。
后来跟着郑有德干活,练的还是这双手。下地的人,有时候胆子不是最要紧的,手稳才是关键。
封泥被挑开一圈,罐口松了。
一股潮酸味冒出来。
白露脸色变了。
郑有德低声问:“坏了?”
白露没说话,只把手电往里送,罐里黑乎乎的,贴着内壁有几片东西卷在一起,像烂树皮。
竹简。
真是竹简。
可已经发黑,边缘软了,有几片还粘在一块。
马二小声骂着:“草的,两千年都熬过来了,偏偏让水给泡了。”
白露拿铅笔轻轻点了一下,竹片晃了晃,好在没有散开。
她松了半口气。
“还能看。”
“多久?”
“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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