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问路 (第1/2页)
“你要是不说话,我能多想两条路。”
白露抬头嘲讽道。
马二把土豆递给我:“九峰,管管。”
我接过土豆:“她说得对。”
“草,你俩真是一伙的。”
郑有德坐在窗边抽烟,窗户开了一条缝,烟从缝里飘出去。他一直看着外面那条黑漆漆的巷子,半天没说话。
张西武坐在门口,把手机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还是没信号。
过了一会儿,他说:“明天我去老胡以前提过的地方找找。”
“先别急。”
郑有德继续说:“明天先打听炭山。”
张西武沉默几秒:“老胡熟路。”
“熟路的人,不一定在路上。”郑有德把烟灰弹进空罐头盒里,“先问山,再找人。山跑不了,人会跑。”
这话听着没人情味,但有道理。
我们这一行最怕把希望押在一个人身上。
因为人会变,会死,会躲,会被人控制。
可地名、水脉、山形,只要没被推平,总会留下点东西。
那晚我们没出去。
马二把烤土豆分了,一人一个。彝区这边的烤土豆真不错,外皮焦,里面粉,蘸辣椒面吃,辣得人额头冒汗。
张西武最后也吃了半个。
白露看了半夜地图。
我临走前问她看出什么了。
她揉了揉眼睛说:“看出马二买少了。”
马二在隔壁喊:“我听见了啊!明天给你买俩!”
第二天一早,张西武还是去了。
郑有德没拦。
把头就是这样,他说先打听炭山,但张西武要去找老胡,他也不会硬按着。人心里有结,你不让他碰,他更不踏实。
张西武走之前,把军绿色旧布包留在房里,只带了手机和一把折刀。三棱军刺没带出去,压在了枕头底下。
马二看见后小声说:“铁拳这是真把咱当自己人了。”
“你少碰。”
“我又不傻。”
“呵!你最好记住这句话。”白露在旁边冷笑道。
上午我们几个人出去打听炭山。
郑有德没去远,就在老城里转。问小卖部,问米粉摊,问修车铺。
问法也不直接,他不说找宝,也不说找老窑,只说有个亲戚以前在北边挖煤,提过炭山,想去看看。
这种问路法是有讲究的。
你在外地打听山、坟、窑、洞,千万别一上来就问“哪儿有古墓”。
那是脑子让门夹了。
最好问得像找亲戚、找老矿、找旧厂,话里留口子,让人觉得你不是冲东西来的。
对方要是多嘴,你就顺着听,对方要是警惕,你就换一家。
问路不怕慢,就怕急。
越急,越像贼。
可问了一上午,没问出东西。
有人说北边山多,带“黑”的地名不少,有人说以前有小煤窑,也有人说炭山可能在昭觉那边,还有人把我们指到了泸山。
马二听得头大。
“这帮人是不是瞎指啊?一个往东,一个往北,一个让咱去湖边看猴。”
“至少说明炭山不是西昌城里人人都知道的地名。”
白露点头:“可能是小地名,只有附近村寨的人知道。”
郑有德买了包烟,夹在手里转了转。
“下午去汽车站问跑乡下的司机。”
跑乡下的司机知道路。
尤其那种老客运、拉货的、跑小面包的,比地图准。
地图上没有的岔路,他们心里有。
下午我们去了西昌汽车站附近。
那地方人比火车站杂,拉客的司机靠着车抽烟,嘴里喊着去冕宁、昭觉、普格。
我们问了一圈,有个瘦司机听见“炭山”两个字,眼神动了一下,但马上摇头。
“没听过。”
郑有德递了根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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