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扛活 (第1/2页)

窗户外面传来了阎解成略带大声的吆喝：“大伟！走了！”
　　
　　杨大伟应了一声，回头对着屋里喊：“妈，我去干活了！”说完，便快步走出了家门。
　　
　　阎解成比杨大伟大一岁，初中毕业在社会上晃荡了三年，同样没找到个正经工作。
　　
　　用后世的话说，这两位都属于“灵活就业人员”。
　　
　　不同的是，阎解成在“扛大包”这个行当里，算是“练习时长两年半”的老资格，而杨大伟，满打满算也才刚“出道”一个月，纯纯新人一个，之前杨大伟杂七麻八的干了许多别的零工。
　　
　　两人并排走着，感觉肚子里的那点稀粥窝头在快速的消化。
　　
　　阎解成揉了揉肚子，没精打采地问：“大伟，早上吃饱了吗？”
　　
　　杨大伟苦笑一下：“一个窝窝头，一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够干嘛的？顶不到晌午就得前胸贴后背。”
　　
　　阎解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谁不是呢？我这肚子里这会儿就开始唱空城计了。”
　　
　　说着话，两人来到了粮店的后门。
　　
　　这里已经不算冷清，墙根底下整整齐齐地蹲着八条汉子，个个衣衫旧敝，面色黝黑，像一排等待检阅的……临时工。
　　
　　他们默契地保持着沉默，目光齐刷刷地望着车辆可能驶来的方向，形成了一道独特的“蹲蹲坐，分果果”风景线。
　　
　　杨大伟和阎解成也熟门熟路地走过去，找了个空位，学着样子蹲了下来，融入了这等待的队伍。
　　
　　蹲着无聊，杨大伟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阎解成，低声问：“解成哥，我有个事儿一直没想明白。为啥咱们不去轧钢厂那边找活干？那边厂子大，活应该更多吧？”
　　
　　一听杨大伟问这个，阎解成顿时来了精神，脸上露出一种“这你就不懂了吧”的前辈优越感。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零工江湖”科普：
　　
　　“嘿，这你就外行了吧？我跟你说，这零工里面的学问大着呢！”他伸出一根手指，“像你爸，你哥他们那种，那是有固定的队伍，接固定的活儿，虽然也是出力，但好歹算是有个‘组织’，收入相对稳当点，这是第一种，算是咱们这行里的‘上等马’。”
　　
　　接着，他指了指粮店的后门，略带得意地说：“像咱们现在干的这粮店扛包的活，虽然不固定，不是天天有，但你知道最关键的是什么吗？”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才压低声音道：“这活儿，得是正经的城市户口才能来！街道上认可的！干净，相对没那么累，关键是……身份！”他特意强调了“身份”两个字。
　　
　　然后，他脸上露出些许不屑：“最次的，就是你说的轧钢厂那些零工扛活。那玩意儿，纯粹是要命的买卖！去的都是些乡下跑来想挣快钱的壮劳力，那活儿又脏又累又危险，工钱还被层层扒皮。就那样的活儿，你没点门路关系，想抢还抢不上呢！”
　　
　　杨大伟瞅着阎解成那副因为“城市户口”而莫名优越的样子，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好家伙，这干个临时工，还干出鄙视链来了？
　　
　　有固定队伍的搬运工＞城里户口的粮店搬运工＞乡下人干的轧钢厂苦力？
　　
　　他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暗自摇头：“阶级啊，真是无处不在，连这社会最底层的临时工里，都划分得明明白白。”
　　
　　一排人就这么沉默地蹲在墙根下，像一群等待觅食的麻雀。
　　
　　阳光渐渐变得毒辣起来，杨大伟抬头眯着眼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快到上午十一点了。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了沉闷的发动机轰鸣声。
　　
　　几辆盖着厚重篷布的解放牌卡车，像疲惫的巨兽，喘着粗气，卷起一路烟尘，朝着粮店后门缓缓驶来。
　　
　　原本死气沉沉的墙根瞬间“活”了过来。
　　
　　蹲着的汉子们齐刷刷地站起身，目光渴望地盯着那几辆卡车，身体微微前倾，像即将扑食的猎豹。
　　
　　活儿，来了。
　　
　　卡车还没停稳，那群刚才还蹲在墙根像蔫茄子的汉子们，瞬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动作麻利得惊人——弯腰、蹲身、肩膀找准位置，嘿咻一声，百十来斤的粮食口袋就被扛了起来，脚步略显沉重却飞快地奔向不远处的粮仓。
　　
　　很快轮到了杨大伟。
　　
　　他学着别人的样子，一咬牙，将一袋粮食甩上肩头。
　　
　　嗯？感觉……好像没有记忆中那么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甚至觉得自己努努力，一次扛两袋或许也不是不行。“难道是系统强化身体开始显现效果了？”他心里闪过一丝窃喜，但也不敢太张扬，跟着人流扛起一袋走向粮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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