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公开处刑” (第2/2页)

等到了另外一个粮店的后门，熟悉的场景再次上演——一群等着扛活的汉子们，像一排沉默的蘑菇，整齐地蹲在仓库墙根那点有限的阴凉里。
　　
　　杨大伟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阎解成，没精打采地问：“解成哥，估摸着今天啥时候能来车？”
　　
　　阎解成有气无力地摇摇头：“谁知道呢，等着吧。”
　　
　　杨大伟忍不住又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角挤出生理性的泪水。
　　
　　阎解成看他这蔫儿样，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上衣口袋。
　　
　　杨大伟眼睛一亮，心里升起一丝期待——难道这位“老资格”终于要发扬风格，散根烟提提神？
　　
　　结果，阎解成只是摸了摸，手又空空地放了下来，丝毫没有掏烟盒的意思。
　　
　　杨大伟心里暗骂一句“抠门”，但困意和某种难以言说的社交需求（或许只是想找点事做）让他站了起来。“解成哥，你等我会，我……我去买包烟。”
　　
　　他溜达着来到附近的供销社。
　　
　　柜台后面坐着个一脸“别惹我”表情的中年女售货员，正打着毛线。
　　
　　“同志，买包烟。”杨大伟凑上前。
　　
　　售货员眼皮都没抬，手里的毛线针上下翻飞：“啥烟？”
　　
　　杨大伟对这时候的烟牌子了解有限，只好问道：“都有啥烟？多少钱啊？”
　　
　　售货员报了几个名字，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杨大伟没听太清，主要是想对比下价格，便又问了一遍：“那个……‘大生产’多少钱来着？‘葡萄’呢？最便宜的是哪种？”
　　
　　他这来回问价，终于让售货员不耐烦了。
　　
　　她“啪”地把毛线往柜台上一撂，猛地抬头，伸手怒指向身后墙上贴着一张已经有些发黄的标语——
　　
　　“不得无故殴打顾客”
　　
　　杨大伟被这突如其来的“警告”弄得一愣，目光落在“无故”那两个醒目的字上。
　　
　　以上辈子小学阅读理解满分的水平，他瞬间就精准把握了这句话的精髓：
　　
　　“不得无故”——意思是不能平白无故地打。那要是有“故”……比如顾客太磨叽、太啰嗦、太讨人嫌……是不是就可以“合理地”动手了？！这标语是写给顾客看的，不是写给售货员看的，说明领导是懂管理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杨大伟立刻换上一副无比乖巧的表情，语速飞快、目标明确：“同志，来包‘大福字’，就它了！”
　　
　　“九分！”售货员没好气地甩出一包粗糙烟盒包装的“大福字”香烟。
　　
　　杨大伟赶紧数出九分钱递过去，拿起烟，麻利地撤离了这“危险”的柜台。
　　
　　走出供销社，他才松了口气，捏着手里这盒最便宜的烟，心里五味杂陈：这年头，连买包烟都差点买出生命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