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定量下调 (第2/2页)

只见贾张氏猛地从板凳上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太急，那肥硕的身躯还晃了两下。
　　
　　她双手一拍大腿，脸上的横肉因为激动而颤抖，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里面瞬间就挤出了几滴眼泪（真假难辨）。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她不管不顾地开始“喊麦”，声音带着农村泼妇特有的那种拉长腔调和哭嚎感，“我们老贾家本来就紧巴巴的，东旭他爹走得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容易吗？！现在还要扣东旭的口粮，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她一边嚎，一边用那双三角眼扫视着全院的人，尤其是看向一大爷易中海的方向，试图引起更大的注意和同情。
　　
　　“我们家东旭在厂里干活多卖力气啊！累得回家话都不想说，这身子骨都快熬干了！棒梗和小当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哪能饿着啊？我这把老骨头饿死也就算了，可不能饿着我大孙子啊！”她特意把孙子棒梗抬出来，这是她的心头肉，也是她认为最有分量的“武器”。
　　
　　秦淮茹在一旁低着头，使劲拉着贾张氏的衣角，小声劝道：“妈，您别这样，院里开会呢……”她脸上火辣辣的，觉得婆婆这样太丢人，但又不敢强力阻止。
　　
　　贾张氏根本不理会儿媳的劝阻，反而觉得儿媳的软弱让她更来气，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扣粮食？凭什么扣我们的粮食！我们可是正经的工人阶级！老贾啊——！你快上来看看吧！你看看我们娘几个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她又祭出了“召唤老贾”的大招，对着空气哭喊，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渗人，让一些胆小的邻居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贾东旭站在一旁，脸色更加蜡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地低下头，用脚碾着地上的土块，一声不吭。
　　
　　他既觉得母亲这样闹很难看，又对未来的日子感到绝望，更缺乏站出来平息事态的勇气和能力。
　　
　　贾张氏这一番连哭带嚎、夹枪带棒的“表演”，瞬间将全院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贾家身上，也给刚刚接替主持会场的一大爷易中海，出了一个大难题。
　　
　　易中海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而躲在人群角落的傻柱，看着秦淮茹那副窘迫无助的样子，心疼得直撮牙花子，对贾张氏的厌恶又多了几分，但同时，给秦姐“帮衬”点粮食的念头，也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贾张氏那呼天抢地的哭嚎还在院里回荡，像魔音灌耳，让所有人都皱紧了眉头。
　　
　　一大爷易中海脸色铁青，他知道再不制止，这会就没法开了，贾张氏能搅和得一院子人都不得安生。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压向贾张氏：
　　
　　“贾家嫂子！”这一声中气十足，暂时打断了贾张氏的“表演”。
　　
　　易中海看着她，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透着压力：“你别在这儿喊了，嚷嚷解决不了问题！东旭是我徒弟，他的情况我能不清楚吗？院里、厂里，组织上都会考虑到各家实际困难的！你放心，这事，我作为他师傅，不会看着不管，会想办法的！”
　　
　　他先给了个模糊的承诺稳住贾张氏，随即立刻转向一旁束手无策、脸色涨红的贾东旭，语气带着命令：
　　
　　“东旭！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把你妈扶回屋去！让她消消气，冷静冷静！”
　　
　　贾东旭被师傅一点名，如同得了指令，赶紧和一直小声劝慰的秦淮茹一起，一左一右地架住还在不依不饶、试图继续“召唤老贾”的贾张氏。
　　
　　“妈，回去吧，别让一大爷和邻居们看笑话了……”秦淮茹低声哀求着，用力搀扶。
　　
　　贾张氏虽然还想闹，但易中海已经发了话，给了台阶，儿子儿媳又一起上手，她再闹下去就显得太不懂分寸了。她顺势一边被拖着往回走，一边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没法活了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老贾你看看吧……”
　　
　　声音渐远，贾家三人总算是消失在了屋门后。
　　
　　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不少，但一种压抑、焦虑的气氛依旧弥漫着。
　　
　　易中海看着贾家关上的房门，又扫了一眼院子里神色各异的邻居们，知道再继续“学习文件精神”也是徒劳，大家都被那“下调两斤”和贾张氏这一闹弄得心神不宁。
　　
　　他没了心情，挥了挥手，声音带着疲惫：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散会！”
　　
　　说完，他也不再理会众人，背着手，眉头紧锁，迈着沉重的步子，径直回自己家去了。
　　
　　留下满院子的人，在蚊虫的嗡嗡声和沉甸甸的心事中，各自默默散去。
　　
　　这个夜晚，注定有许多人要在饥饿的担忧和未来的迷茫中辗转反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