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生存算计 (第1/2页)
杨大伟几乎是被生物钟和生存压力硬生生从睡梦中拽起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闭着眼睛摸索着穿上那身带着汗味的旧衣服,全程眼皮像挂了秤砣,几乎没睁开过。
直到推开屋门,一股清晨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才猛地吸了一口,混沌的大脑总算清醒了一丝。
晃悠到水池边,用凉水狠狠扑了几把脸,冰凉的刺激感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又接了一杯水,拿出那支牙刷和牙粉,仔仔细真地刷了牙,这才算彻底“开机”成功。
一家人围坐在小桌旁吃早饭。
父亲杨铁柱和大哥杨大刚都是典型的闷葫芦性格,秉承着“食不言”的古训,埋头苦干,只听得见呼噜呼噜的喝粥声和咀嚼窝窝头的细微声响。
他们吃得极快,仿佛不是在享受食物,而是在完成一项维持生命体征的必要程序。
碗一空,嘴一抹,两人便立刻起身,二话不说就出门上工去了,留下两个空碗和一屋子的沉默。
杨大伟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个野菜窝窝头,抱着碗,小口小口地吃着,就着能数清米粒的稀粥,努力将粗糙的食物咽下去。
这时,母亲王桂芬又从厨房里拿了一个窝窝头出来,放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心疼:“老二,你今天多吃一个吧,干体力活,消耗大,别饿着肚子。”
杨大伟看着母亲那明显更显憔悴的脸,心里一酸,问道:“妈,那你呢?你还有吗?”
母亲连忙点头,眼神有些闪烁:“有,有,我厨房里还留了一个呢。你快吃吧。”
杨大伟知道母亲大概率是在说谎,但此刻推辞反而显得矫情,只会让母亲更难过。
他低声道:“嗯,我吃了。”然后岔开话题,“一会儿我出去看看,粮站的活太少了,不够分,看能不能找点别的零活。”
母亲叮嘱道:“哎,注意点身体,别太累着。”
其实,这掺了大量粗纤维的窝窝头还有个难以启齿的坏处——非常容易导致便秘。
在那个年代,一旦严重便秘,痛苦且缺乏有效的解决办法,过程堪称折磨。
不过此处就不细表了,免得倒人胃口。
但即便是这样粗糙拉嗓子的窝窝头,也并非每个人都能吃饱。
像母亲和大嫂,一天下来也就勉强三个窝窝头吊着命,维持着最基本的能量消耗。
杨大伟不再多想,就着稀粥,几口将两个窝窝头迅速啃完,仿佛吃慢一点,那点可怜的勇气就会消失。
“妈,嫂子,我出去找活了。”他抹了抹嘴,起身出门。
他直接来到前院阎解成家。
阎家也正在吃早饭,那场景颇具特色。
三大爷阎埠贵精于算计的风格贯彻到了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只见每个人面前的小碟子里,都分好了数量精确、大小相仿的窝窝头块和寥寥几根咸菜丝,一人面前一碗同样清澈见底的粥,界限分明,绝不混淆。
看到杨大伟进来,阎埠贵扶了扶眼镜,脸上立刻堆起带着几分虚伪的热情笑容:“呦,大伟来了?吃了没?没吃就在这儿凑合吃点?”他指了指桌上那分毫不错的“配额”,语气客气,但任谁都听得出这只是场面话。
杨大伟赶紧摆手:“不用了,三大爷,我刚吃过。我来找解成哥一起出去看看有没有活。”
阎解成嘴里塞着窝窝头,含糊地应道:“大伟,你等会儿啊,马上吃完。”
杨大伟便在一旁坐下等着。
说起来,杨大伟的父亲杨铁柱和阎埠贵的媳妇三大妈杨瑞华,都是左家庄出来的,算是沾点远亲。
也正因为这层关系,杨大伟小时候上学没少被阎埠贵这个班主任“特殊关照”——当然,主要是督促他交学费、催他完成作业。
可惜他天生是块学渣的料,勉强混到初中毕业,考高中是彻底没戏。
当然,眼前的阎解成也是半斤八两,同样没考上高中,至于更难考的中专,那更是梦里才有的事。
两个难兄难弟,这才在“灵活就业”的道路上成了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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