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任务与现实的割裂 (第1/2页)

第二天一早，杨大伟照例骑车载着大嫂李秀荷去轧钢厂上班。
　　
　　到了总厂，把她送到仓库，自己则来到了采购二科办公室。
　　
　　刚坐下没多久，还没来得及泡上茶，张科长就背着手走了进来，拍了拍巴掌，把科室里在的人都召集了过来，包括杨大伟、王建国、刘秀兰，还有刚出差回来的张爱国和李卫东。
　　
　　“同志们，有个临时任务。”张科长脸色严肃，“厂里后天有个重要的招待任务，需要一批肉食，猪肉、鸡鸭都行，数量不用太多，但要保证新鲜。另外，再搞点像样的副食品，比如花生、瓜子、水果什么的。大家这两天都多上上心，往下面公社跑跑，看看有没有办法。”
　　
　　王建国率先表态，面带难色但语气坚决：“科长，现在下面也困难，不过我们一定尽力去想办法！”
　　
　　张爱国也沉稳地点点头：“我联系几个老关系问问看。”
　　
　　李卫东和刘秀兰也表示会留意。
　　
　　杨大伟跟着众人一起应和，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种招待任务，说是让大家努力，其实最终压力多半会落在他这种“有门路”的人身上。
　　
　　等张科长交代完离开，杨大伟坐着喝了会儿茶，眼珠一转，便起身溜出了办公室，径直来到了李怀德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李怀德正在看文件。
　　
　　“李主任。”杨大伟恭敬地叫了一声。
　　
　　“大伟啊，有事？”李怀德抬起头。
　　
　　“李主任，刚才张科长安排了个招待任务，需要肉食和副食品……”杨大伟试探着说道。
　　
　　李怀德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随意：“哦，那个事啊。你不用太费劲，能搞到就搞，搞不到也没关系。”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透露了点内幕：“是杨厂长那边的招待任务。你明白就行，不用太上心，意思到了就可以。”
　　
　　杨大伟立刻心领神会。这是厂里高层之间的事情，李怀德和杨厂长未必是一条心，李怀德这是暗示他不必为对手的任务拼命，甚至可能乐见其成对方搞不到物资而出点小丑。
　　
　　他连忙点头：“明白了，李主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杨大伟心里更有底了。
　　
　　他推上自行车，跟科室打了个招呼，说是下乡找找门路，便骑着车出了厂区。
　　
　　他骑着车，看似是在往郊区的方向去，准备“努力”完成任务。
　　
　　但心里却想着：“肉？这年头哪那么好找啊！正经渠道根本不可能，黑市风险又大。
　　
　　我要是随随便便就搞到了，那才不正常呢，反而惹人怀疑。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出去晃荡一天，磨磨洋工，到时候回去说搞不到，谁也挑不出理来，李主任那边也交代得过去。”
　　
　　打定主意磨洋工，他骑着车，速度不快，晃晃悠悠地出了四九城。
　　
　　然而，一出城，眼前的景象就让他的心情瞬间沉重起来，那点磨洋工的小算计被冲得七零八落。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逃荒的人群。他们拖家带口，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绝望。
　　
　　有人蜷缩在路边，有人步履蹒跚地向前挪动，孩子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微弱的哼哼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死寂。
　　
　　杨大伟看着这一幕，心里揪紧了一般难受。
　　
　　他下意识地感应了一下自己的空间。
　　
　　那片升级后广阔的黑土地上，新播种的玉米才刚刚冒出一点嫩绿的芽尖，距离成熟收获还早得很。
　　
　　空间里现存的那点粮食，对于眼前这望不到边的逃荒人流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有心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给路边那个抱着孩子、眼神空洞的妇女一个窝头，但他知道，一旦开了这个头，后果不堪设想。
　　
　　他会被无数绝望的人围住，甚至会引来杀身之祸。
　　
　　他死死地捏着车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最终，他只能硬起心肠，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脚下用力，加快了蹬车的速度，从这些苦难的人群旁边快速穿过，仿佛这样就能逃离那令人窒息的心痛。
　　
　　他骑出去很远，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些逃荒的人，才在一个荒僻的土坡旁停下车子，大口地喘着气，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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